过得既快又慢。
快的是日子像流水一样哗哗地淌过去,明岁安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图纸从手里画出来。
系统醒了一次,虚弱地丢下一句。
【你悠着点画,本统刚恢复一点能量经不起你这么折腾】
就又睡过去了。
但明岁安才不管,他把所有能想到的东西一股脑地往外倒。
曲辕犁的改进图、纺车的改良方案、改良的造纸术步骤,还有一份被工部那帮老头子当宝贝供起来的:"京城下水系统规划图"。
慢的是夜里。
君樾批完折子从勤政殿回来的时候,承乾宫的灯总是还亮着。
明岁安趴在案上,手里攥着笔,面前摊着一堆画到一半的图纸,有时候画着画着就趴在案上睡着了。
手里还握着一支蘸饱了墨的笔,在纸上洇出一大团黑渍。
君樾不叫他,轻手轻脚地走过去,把他手里的笔抽出来,再把外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。
有时候明岁安睡得不深,察觉到动静就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嘟囔一句:"回来啦。"
然后又闭眼睡过去。
君樾坐在旁边,看着他那张被烛火映得暖融融的脸,像是要将整张脸刻在骨血上。
他看得出来。
安安在赶时间。
他不知道安安具体要走的日子,但他能感觉到,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紧迫感,像一只看不见的沙漏,正在倒计时。
但他没有问。
他只是每天夜里多坐一会儿,在明岁安睡着之后多看几眼,把每一帧画面都记在心里。
明岁喜那边也没闲着。
她把岁乐送去了慈宁宫,让太后帮忙带着。
小姑娘一开始还有些怕生,但太后是什么人?带了二十多年孩子的母亲,不到三天就把岁乐哄得整天:太后奶奶长、太后奶奶短地跟在后面跑。
太后教她认字,教她念诗。
岁乐学得认真,一双眼睛亮晶晶的,像是要把以前欠下的所有知识都补回来。
明岁喜问过她。
若是她有一天突然不见了。
岁乐是更愿意留在京城的繁华中,还是愿意去到边疆的自由里。
若是她选择在京城。
她将富贵一生,无忧无虑。
若是边疆。
韩娟和蒋牧自会将自己的看家本领交给她。
或者她也可以有无数可能。
但最后的最后。
岁乐攥着明岁喜袖口,委屈巴巴:“姐姐,你为什么会不见啊,我什么都不要选,我想一直跟着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