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春兰见她如此泼辣,气得脸色青,却不敢多说什么,欺软怕硬,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:“你,胡说八道,我儿如今贵为童生老爷,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。你要是识相,送我们几盒糕点,我还能跟我儿说几句好话,要不然,等我儿高中,少不了你的好果子吃。”
“感情闹了半天,是想吃白食啊。”叶三娘冷笑一声,满脸不屑。
何铭杨看着铺子里的价格,暗自咂舌,这么贵,他如何买得起?
可若是连一盒像样的糕点都没有,如何能行?
何铭杨心里百转千回,目光落到赵长乐正身上凝住。
只见不远处的女子,有条不紊地装糕算账,神色从容沉静,一举一动落落大方,全然不见市井商贩的局促卑微。
何铭杨见她头都不抬,心头愈不痛快,当即拔高声音,阴阳怪气开口:“赵长乐,你如今倒是好风光!几块寻常糕点漫天要价,欺压乡邻、牟取暴利,真是好大的胆子!”
话音落下,店内瞬间安静,所有食客纷纷侧目。
何铭扬轻摇折扇,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羞辱:“女子不守闺训,抛头露面经商逐利,本就有失体统。当初何家与你退婚,我还觉得可惜,如今看来,真是无比明智。若真娶了你这般贪利市侩之人,才是家门不幸。”
“没错,像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,压根就进不了我何家的门。”李春花应和道。
围观众人面露诧异,选择糕点的动作都慢了些。
赵长乐冷笑一声,声音清亮冷静,字字清晰入耳:“我的店铺明码标价,童叟无欺,自愿买卖,从无强买强卖,何来欺压牟利之说?”
她目光直逼脸色倨傲的何铭扬,字字铿锵:“至于退婚一事,当初分明是你嫌我无田无地,居无定所,生怕我拖累你的前程。
加之又得了庄家小姐的青睐,主动登门背弃婚约,弃我如敝履。如今见我稍有起色,便倒打一耙,以此羞辱,未免太过可笑。”
“你……”何铭扬见她目光犀利,心中的腹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不过是一乡野村姑,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气势?竟然压得他隐隐喘不过气来。
赵长乐步步紧逼,:“二位今日登门,究竟为何我不知晓,但何公子身为孔门童生,不思修身治学,反倒纵容生母市井撒泼,一心钻营投机、贪小便宜。
这般心胸格局,纵使熟读诗书,也难成大器。”
话音刚落,周围响起一阵掌声。
“好,说得好,当初嫌贫爱富主动退婚,如今又攀附上来,什么狗屁读书人!”
“读书人这般势利,实在丢人现眼!”
“人家姑娘凭手艺挣钱光明正大,比他们体面百倍!”
众人议论声此起彼伏,嘲讽声声声入耳。
何铭扬青白交加,折扇死死攥在掌心,羞愤得无地自容。李春兰见情势不对,依旧不死心,张口便要撒泼狡辩。
“你,你可知辱骂童生,该当何罪……”何铭扬咬牙切齿道。
赵长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,刚要说话,街外忽然传来阵阵威严马蹄声,伴随着官差洪亮的开道声,震彻整条长街。
“钦差奉旨抵达!闲杂人等避让!”
肃穆威严的仪仗声骤然响起,整条热闹街巷瞬间死寂。
百姓尽数躬身退立,满脸敬畏惶恐。谁也未曾想到,这样一方市井小铺,竟能引来朝廷传旨钦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