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来覆去地在石床上滚了几圈,季栖音才勉强入睡,等再睁开眼时,看到外面的天色昏暗得不像话。
看了眼时间,竟然快接近傍晚了。
雨势依旧没有停。
而宋昕……等等,她是不是一整天都没有喝水吃饭?
季栖音蹭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:“宋昕?”
山洞里太暗了,篝火也早已燃烧得只剩灰烬,季栖音只能看到靠在墙边的隐约轮廓。
难道一整天过去,宋昕就一直坐在那儿一动不动?
季栖音连忙下了床,朝她走过去:“你还好吗?”
用不着等宋昕回答,季栖音也能看得出来——她的状态很糟糕。
雪白色长发凌乱散在肩头,衬衫的纽扣也被解到锁骨下方,只有手臂还勉力撑在身侧,以免身体倒下去。
脸色是死寂的苍白,看上去像是睡着了般。
但唇瓣干涸的细痕,展现出她正在承受的煎熬。
季栖音小心翼翼地探出了手……
这一回,宋昕没再推开她,甚至主动仰起头,仿佛恨不得将整张脸凑近她的手掌。
也不知是被她额头的温度烫到,还是被这个下意识依赖的动作惊到,季栖音猛地缩回手。
“你烧得太厉害了。”她自欺欺人般,半个字也不敢提发热期的事,“需要喝水……”
季栖音后退半步,转身去找包里的军用水壶。
拧开水壶瓶盖,她将瓶口凑到宋昕唇边。
用不着季栖音出声提醒,仿佛是动物的本能般,宋昕张开唇,喉咙开始吞咽。
许是季栖音喂得太急,有清凉的水液沿着喉咙溢出来,淌过宋昕的下颌线,将她的发丝浸湿。
即便如此,宋昕依旧没有躲开,而是大口将它们咽下去,
乖顺的模样,就像一只听话的大狗。
但这只是短暂的错觉而已。
等军用水壶见了底,季栖音正收回手时,手腕忽地被她擒住。
骨节分明的长指,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紧握住她手腕,硌得她腕间生疼。
季栖音陡然生出一种错觉——
此时的宋昕,褪去驯化,仿佛又成了食物链顶端的捕猎者。
而自己,恰好是误入她掌中的猎物。
她不敢动弹,只呆愣愣地看着宋昕抬起眼睫,琥珀色眼瞳直勾勾盯向自己:“还要……”
季栖音慌乱避开她的视线:“还要水是吗?你等等——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
——季栖音感受到,在自己的裙摆边缘,似乎有什么毛茸茸带着温度的活物扫过。
痒意沿着光滑的肌肤,迅速窜到脊骨处,再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季栖音身体僵住了。
她难以置信地用余光扫下去,瞧见来自于宋昕的雪白豹尾。
往日总是规规矩矩贴在她腰后的豹尾,此时竟沿着裙摆不安分地逡巡着,似乎随时都能撩起浅薄的布料,更加深入。
至于宋昕本人,似对此毫无察觉。
她的视线如有实质般凝在季栖音脸上,再沿着她的脸颊缓慢向下。
脖颈,锁骨,前胸……
宋昕好似在判断着,究竟要从哪里下口,才会有清凉的液体溢出来,以缓解自己体内的热意。
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,季栖音身体轻轻打着颤。
求生欲提醒着她,应该逃得远远的。
可是……季栖音并不确定,一旦自己真的动起来,反而会不会激起狩猎者的野性。
“宋昕……”她声音细微,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到的样子,“你先松手好不好,我去给你接水……”
嗓音里,哭腔快要溢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