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杉树沉默了,三百年到如今,这是她第一次在玄清的语气中听出悲伤的情绪。
“那说好的七日一见之事……”
她也知道玄清定是舍不得放弃掉跟阿七见面的机会,但事已至此,阿七的内息虽已被梳理畅通,但气若游丝,并不是健康妖兽该出现的情况。
秘境本就对进入者有修为和属性的要求,现在这情形,任谁都能看出阿七没有可能再去秘境。
玄清轻阖双眼,随后慢慢张开,又调整了一下心情后才冷静回答:“我给她施一个昏睡诀,让她七日内好好卧床休养。”
“之后你告诉她,她的小蛇阿渊已被秘境之主带去交由茯苓宗玄清道长治疗。”
这理由她其实早就想好了,阿七看重阿渊,自然会在意阿渊的去向,加上阿七想要拜能人学艺,自己作为茯苓宗师尊,不管是在修为上还是在情感上,都是阿七的首选。
届时阿七出谷,定会直奔茯苓宗寻她。
只是她没想到,多与阿七相处的计划竟会因为这次意外而搁浅。
紫杉树也为阿七和玄清感到遗憾,但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寡言少语又鲜少表露自己情感的玄清,于是转换了话题:“庚庚鼠族的所有罪行我已记录完全,不知之后该如何处理?”
说到庚庚鼠族,玄清的神色变得阴冷,深黑色的眼眸中没了之前可以看出情绪的光亮。
紫杉树本打算为庚庚鼠群其他罪行较轻的鼠求求情,毕竟并不是所有的鼠都犯下鼠首领或者小丹那样恶劣的罪行。
但按照玄清现在对阿七的心疼程度,这些庚庚鼠怕是凶多吉少。
她忍不住提醒道:“玄清,我知道你看好阿七,我和鹿鱼鱼也算看着阿七长大的长辈。关于庚庚鼠的事情,还希望你秉公办理。”
第18章分离
玄清听出了紫杉树的言外之意,极其冷淡地回应道:“阿紫你是担心我会将气撒在其他人身上?”
面对玄清如此直截了当的反问,紫杉树一时语塞,她只是想提醒玄清不要意气用事。
不过这份提醒,也着实僭越。
朝阳穿透茂密树叶的缝隙,最终只落下一点点光亮映照在地面,树荫下玄清的面色晦暗不明。
一人一树就这样尴尬地对峙了一会儿,才由玄清主动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,她语气依旧冷冽:“你多虑了。”
四个字说完后,气氛又陷入了沉寂。
玄清并不是多话的人,也无心计较紫杉树的用意。
作为茯苓宗的德高望重的长辈,玄清历经沧桑,做过许多事关天下存亡的决策,她怎会将个人的爱恨情仇凌驾于公正和道义之上?
原先紫杉树还以为玄清会发火或跟她探讨一下处置犯人的事宜,可玄清并没有准备跟她纠结这件事。
紫杉树掏出宝葫芦和书写成册的罪行记录,用枝条递给玄清,并解释道:“葫芦里头关押着除罪孽较轻的庚庚鼠们,小丹和那几个使用禁术的高层,我已准备今日将他们处以极刑,并召集了众妖兽前来观看。”
玄清腾出一只手接过宝葫芦和记录册,随手扔进空间储物袋。
像是忽然记起了什么似的,玄清突然不顾地面泥土湿润,迅速席地而坐,并将阿七平放在自己盘起的大腿上。
金色的柔和灵力盘旋在手掌心,随后一根细丝般的流动灵力线,缓缓飞入阿七的颅顶。
紫杉树甚至没能从这些操作中看出玄清到底施的什么法术。
待玄清将掌中灵力完全传进阿七脑中,并做了一个收手的姿势,紫杉树才轻声问道:“玄清你这是?”
说到关于阿七的事,玄清的话便多了起来。
她向紫杉树解释:“我曾以秘境之主的身份与她见面,现在我将她记忆中‘秘境之主’的容貌改换成了云蝶。之后她再见到我,只会当我是茯苓宗的玄清道长。”
玄清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注视着阿七,她知道和这小家伙共处的时间不多了,舍不得浪费能看到她小脸的每一瞬。
良久过后,她才抬头告诉紫杉树:“你不必向她提起我,还有,云蝶会随我出谷。”
接着她又低下头看着阿七,虽心中仍旧不愿与这孩子分离,但她心中十分清楚,处理掉庚庚鼠族,让阿七安安心心在谷中学艺,才是最佳的选择。
现在谷外的情况怎么样?剩下的修士有没有将其余魔界兵力清除?如果正道修士战败,又该如何应对?
若真到了人间溃败的那天,这片峡谷或许是最后一片净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