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想不到左相大人满口仁爱,半分善意却从未落在糯宝身上。”
司徒真低声感慨。
早年左相对他施以援手,他一度当真以为对方心怀仁善。
李胜禾连忙出言安抚:
“臣亦是万般无奈,但凡还有第二条出路,绝不愿对小公主下手。
只是她本事太过出众,若不趁早除去,将来定会阻碍殿下夺回储君之位!”
左相话说得恳切,连面前茶水都顾不上碰,双膝一弯跪倒在地,重重叩,以此剖白忠心。
“这般说来……”
啪嗒!
一声脆响,大皇子手中茶杯,猛地脱手砸落在地。
瓷盏四分五裂,大大小小的碎瓷片散落在左相手边。
几枚锋利瓷碴扎进他手背,丝丝鲜血缓缓渗了出来。
“殿下!”
左相眉心一跳。
大皇子这是动怒了!
因为自己提议加害揽月小公主。
“她不过一介养女,殿下尚且不忍下手,将来又如何执掌万里河山?
朝堂大业本就免不了有人牺牲,小公主能为殿下宏图赴难,于她而言乃是莫大荣幸!”
左相满心恨铁不成钢。
怎么会如此!他精心教他,除自己之外,不可轻信任何人,怎料他偏偏对一个养女生出恻隐。
司徒真缓步走下台阶,居高临下地垂眸望向伏在地上的左相。
“本王绝非滥杀无辜之辈,更何况那人是揽月。”
李胜禾耳膜阵阵疼
“往日你在我眼皮底下做下诸多恶事,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只当你所作所为皆是为我谋划。
可你知晓我最想要的,并不是储君之位!”
“臣、臣自然明白,殿下心中所求,不过是弥补从前缺失的亲情与温暖,这些本就该属于殿下!”
左相颤颤巍巍。
揽月是这深宫之中,唯一一个愿意毫无保留待我之人。
她真心敬我、亲近我,从未因我与太子储位相争,便对我这个大伯父生出半分隔阂偏见。”
司徒真气到浑身皮肉都在微微抖,
“这般真心待我的孩子,你竟要我亲手除掉她?”
左相咬着牙道:
“这都是为了殿下的大业啊!”
“照你这般说辞,倘若有朝一日,大业需要牺牲左相,你是否也会毫无迟疑慷慨赴死?”
不等李胜禾回话,司徒真反手抽出殿内悬挂的佩剑,剑尖直指左相。
“既然如此,那便请你为我的本心与良善,付出性命!”
“殿下……”
左相双腿软,慌忙往后躲闪,不敢直面剑锋。
“臣知错了,是臣口出妄言,还望殿下恕罪!”
“生死关头,左相也只会一味退缩逃避。”
司徒真轻嗤一声,随手将佩剑掷落在地。
“再者,刑部一案根本怪罪不到糯宝头上,若不是你们先行不法之事,又怎会败露人前!”
司徒真的眼神越尖锐:
“储君之位于我早已无足轻重,守住身边真心待我的家人才是要紧。
你若一心谋夺权位,大可另寻旁人,从今往后,我不会再对你言听计从!”
左相大惊失色,全然没料到会落得这般局面。
不知从何时起,大皇子眼底那份刻骨恨意已然消散,反倒处处惦念亲情,护着身边之人。
自己整整三个月未曾入宫,此间究竟生了什么?
依附他的饿死鬼荡然无存,多年倾注在司徒真身上的筹谋与心血,尽数付诸东流。
“往后左相不必再来寻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