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姨娘擦了擦眼泪,很是懂事道:
“姐姐,你看周围都是老爷的学生,要不咱们这事先按下不表……
家丑不可外扬啊,若是让外头的人知晓,丢脸的人也只会是老爷……”
张姨娘眨着眼睛,用帕子不停往眼角按压:
“姐姐不想想自己,也要想想老爷,多为老爷考虑考虑!
他一人养家糊口,在翰林院教的学生皆是非富即贵,这事若是传出去,他身为夫子的威严何在……姐姐最是体贴人了……”
林夫人本还想开口斥责她,可碍于周遭都是外人,只得赶紧转过身,隐去眼底的泪水。
糯宝凑到林太傅身边:
“夫子,您赶紧说几句话,如今您才是一家之主……”
林太傅回过神来,他看了看原配夫人,又看了看张姨娘腹中的孩子:
“这事……”
张姨娘抬起头,满眼期待地看着他:
“老爷,您还没给我肚子里的孩子取名字呢!”
林夫人抬手将厅堂案上的一盏茶杯扫落在地,茶杯落地,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你还想用腹中的孩子博取什么!
当初你挺着大肚子来到府门口,若不是我心善仁厚,念在你怀的是林家血脉、于心不忍放你进门,你如今怕是早已带着孩子在外奔波乞讨!”
张姨娘当场愣住,双腿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,一旁的下人连忙上前护住她的肚子。
就连林太傅,也第一反应挡在了张姨娘身前。
林夫人看呆了眼。
旁人的种种举动,不过是忠心与否的取舍,可林太傅这一举动,无疑是将她的颜面、二人多年的夫妻情分,尽数消磨殆尽!
张姨娘的一双儿女不知从何处听闻娘亲在厅堂受了委屈,远远地一路哭着赶来。
“娘亲……娘……”
大、二、三,三个孩童,男孩皮肤白嫩,女孩模样娇俏,身上的衣衫竟与嫡子的别无二致,料子光滑柔顺,穿得严实妥帖,即便身处冬日,也丝毫不见受寒的模样。
三个孩子被养得极好,半点看不出庶子庶女的卑微模样。
“母亲,您不要责怪娘亲,她也是为了我们好!我们兄妹三人不是从母亲腹中出生,所以娘亲才会为了我们处处筹谋!”
三个孩子接连上前抱住林夫人,苦苦哀求她放过张姨娘。
林夫人被气得当场笑了出来,看着他们身上的衣衫,字字泣血道:
“你们身上的衣裳,皆是我亲自挑选!我生怕你们穿得不合身,一年四季都会为你们量身丈量尺寸,亲手裁剪缝制新衣,我从未亏待过你们分毫!”
林夫人说着,早已声泪俱下:
“可你们的娘亲呢?我待她的孩子如亲生骨肉,她却容不下我腹中的孩儿!倘若当年是我害死了你们,你们还会一口一声母亲地唤我吗?定然会骂我是毒妇!
如今,你们的娘亲,才是那个心狠的毒妇!”
事态演变成这般模样,连糯宝也始料未及。
周斯小声问道:“要不,我们先回去?让他们自行处理这家务事?”
糯宝驻足不肯离去,同样压低声音,语气却格外坚定:
“我不回去。若是林夫人此刻无人相助,我更要留在这里,万一她向我求救呢!我不能偷偷溜走,我要看到事情落幕。”
周斯心中微动,低声劝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