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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7章 各怀鬼胎下（第4页）

“看着什么？”流星嘴里的话被生生打断，语气陡然加重，“看着他们嚣张跋扈？看着他们在我们眼前耀武扬威？看着他们在长安城门之下肆意挑衅？”

他微微停顿了一下，语气中罕见地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。

“流星，我理解你此刻的心情。我的愤怒不比你少，心中的憋屈也同样难以平息。但你要明白，单凭愤怒和憋屈，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。”

他转过身，慢慢走回到了原地，将自己的背影留给在场的所有人。

“西域诸国既然敢派遣这样一支队伍前来，背后必然有所倚仗。今日即便能将他们暂时赶走，他日他们必定卷土重来。而到那时，我们再要面对的，恐怕就不是眼前这些跳梁小丑，而是真正装备精良、训练有素的——大军压境。”

流星张了张嘴，似乎想反驳什么，但最终却现喉咙干涩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一旁的伊言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，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。

“墨一说得在理。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沉稳，“当下的关键，并非仅仅纠结于打或不打，而在于——我们该如何打，选择在怎样的时机打，以及，打赢之后又该如何妥善善后，应对后续的波澜。”

他转而望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陈临渊，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。

“临渊，你自回来后就一言不。究竟在思索什么？”

陈临渊闻声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。

他的眼神依旧如古井深潭般沉静，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涟漪。

“我在想——”他缓缓开口，声音并不洪亮，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，“那些人，费尽心机来到长安，他们真正想要的，到底是什么。”

众人闻言，皆是一愣。

陈临渊继续沉声道：“他们此行前来长安，绝不仅仅是为了表面上的朝贡。背后必然隐藏着更大的图谋。但这个图谋，究竟所为何事？”

他站起身，踱步至窗边，凝望着窗外被夜色笼罩的雄伟长安。

“白日里，我曾仔细观察过使团中那些凡者。他们体内流转的本源力量，与我们认知中的所有力量体系都截然不同。那并非源于龙脉的厚重之力，并非依托符文的玄妙之道，也并非狂暴的【妖】力——”

他话语微顿，目光变得愈幽深难测。

“那是一种全新的、我们从未接触过的、完全陌生的体系。”

“而且，尤为重要的是，他们那种奇特的本源力量，与长安城下流淌的祖龙地脉之间，存在着一种极其微妙且难以言喻的……排斥与隔阂感。”

他转过身，重新面对众人，目光如炬。

“这意味着什么？”

密室之中，无人应答，一片沉重的寂静。

陈临渊自己揭晓了答案：

“这意味着，他们此行目的，并非是为了争夺龙脉归属，也并非是为了侵蚀国运根基。他们是来——”

他深吸一口气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
“建立一套全新的秩序。”

密室之内，顿时陷入一片死寂，落针可闻。

许久，墨一才缓缓开口，声音因紧绷而显得异常沙哑：

“新秩序……”

陈临渊沉重地点了点头。

“万道之争，其实早已悄然拉开了序幕。”

他再次望向窗外，望向那座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的八角巨楼，望向那些在夜空下贪婪盘旋的蛟龙虚影，望向这片风雨欲来、即将被彻底卷入时代风暴中心的土地。

“而我们，早已身在局中，无从退避。”

……

窗外，月色清冷，如水般洒满大地。

远方西市的灯火依旧璀璨通明，街市上人群熙攘往来，笑语喧哗，仿佛一切如常，盛世依旧。

但在这看似平静祥和的表象之下，无数双来自各方的眼睛正在暗处悄然闪烁，无数道强弱不一的气息正在城市的各个角落隐秘流转，交织成一张无形而紧张的巨网。

西域使团的人，隐世宗门的人，天工坊的人，镇妖司的人，以及那些潜藏更深、更难以揣度的存在——

各怀鬼胎。

各有所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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