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演低头看了一眼计时器,拿起话筒宣布:“凌默席竟遥组,三根全部完成,第二名!”
“什么?!”
陈知远叼着刚咬住的新pocky,一脸不可置信地扭过头来。他嘴里的饼干棒差点又滑下去,周野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,两个人的姿势拧成了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。
“你们也太快了吧!”陈知远含糊不清地哀嚎,“我们第二根刚重吃完!”
周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:“哥,别说话了,先把这个吃完。”
陈知远含泪点头,两个人像两只仓鼠一样同时往中间推进,然后因为节奏不统一差点撞到鼻子,又同时往后弹开,引得工作人员再次笑成一片。
凌默退到场边,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一瓶水,拧开盖子灌一口。凉水顺着喉咙淌下去,把刚才那三根pocky残留在舌根上的甜味冲淡。
第二名,勉勉强强吧,但是下一轮……
下一轮必须追上去,而怎么追,就得要求队友得配合了。
刚才烧得正旺的胜负欲还没完全退下去,残留在眼角眉梢,化作了一层薄薄的亮光,让凌默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刃光刺人的利剑。他偏过头,对着席竟遥,眼睛笑盈盈地弯了起来。
这一笑又让他的锋芒软化下去。
他不是没注意到席竟遥状态不对,但他也看得出来,席竟遥在第二根和第三根的时候与他配合很好,这说明席竟遥还算是个能动的,不是一个只会冷脸不做事的搭档。
而他需要席竟遥继续配合。要达到这个目的,他有的是办法。
席竟遥注意到他的目光,虽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,但心里忽然警铃大作。
下一秒,他就看见凌默眨了眨眼,凑近了过来,声音好似一颗酥脆的糖,轻盈地往人心上跳:
“诶,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讨厌我,但我们比赛还是配合一下吧?我想要第一。”
他这一招屡试不爽,任谁看了他的笑眼都难以说出拒绝的话,果然,席竟遥盯着他凑近的弯弯眉眼下意识回答:“好。”
凌默眼睛更弯了,心情愉快地去拿线索。
另一头,席竟遥回答完,大脑才重新启动,后知后觉地处理了凌默这句话的全部信息。
讨厌?
谁讨厌谁?
他讨厌凌默?
他还没想明白这个天大的误会是怎么来的,导演举起话筒宣布第二轮比赛。
“第二轮,绑手拼图。”
工作人员推上来三张长桌,每张桌子上各放着一个拼图板,旁边散落着大约一百片拼图碎片。道具组的人同时拿来了几卷彩色布条,导演接过来展示了一下。
“规则是这样的,每组的两个人用布条把手绑在一起,一人绑左手一人绑右手。你们要用这两只被绑在一起的手协作完成拼图,另一只手不能用。先完成的组获胜。”
陈知远从道具桌上弹了起来:“导演,这个好!这个适合我们!”
凌默在一旁不紧不慢地活动着手腕,闻言扫了他一眼,笑说道:“那可不一定。”
陈知远神情一噎,想反驳又找不到词——毕竟上一轮凌默中途超过了他们。
众人都被陈知远的表情逗得笑起来,没有人注意到席竟遥在听见规则之后那一瞬间的异样。
绑手。
命运真是奇妙,兜兜转转,他和凌默的手又一次将被绑在一起。
席竟遥暗自垂眼,掩下自己的思绪。
布条是宽幅棉布,绑好后两个人的肩到腕都会连成一体,属实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物理效果。
工作人员走到凌默和席竟遥面前。
凌默配合地伸出左手,席竟遥伸出右手。工作人员将两只手腕并在一起,开始绕布条。
一圈、两圈。布条逐渐绕过他们交叠的手腕。
席竟遥低着头,他们的手并在桌上,凌默的脉搏正在他的手腕内侧一下一下地跳动,透过薄薄的皮肤,透过缠绕的布条,清晰地传过来。
他眨一下眼,视野里的两只手突然化为虚影,渐渐远去,和记忆中遥远的一幕合为一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