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冒险了些,但早发现早确诊,总比真的蔓延开要好得多。
如果真是她想的那个病,秦国的医官根本没见过,只有她能确认,也只有她会治疗。
她叫上阿禾带着几个侍卫,几人用手帕捂住口鼻,绕到了肉铺的后门处。
这边的商铺基本是前面开店,后面住人。虽然玻璃已经出现了,但按照秦国士农工商的排序,商人的住所依旧是只能用窗户纸。
阿禾找了根长杆,用布包裹着手小心翼翼地将窗户捅开了一条缝。
一缕阳光照进了阴暗的房间,一股粘稠的苦气与恶臭从窗户的缝隙里蔓延开来。
只见屋内一个男人蜷缩在阴暗的墙角,阳光正好照在了那双爬满红色脓疮、有些地方已经顶出了白脓的早已溃烂僵硬的脚踝上。
赵文韵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天花!真的是天花!
她对天花了解得不多,毕竟她出生的年代早就没这个病了。可就算如此,天花的恐怖她还是有所耳闻的。
天花肆虐的时代,民间甚至有句俗语,小孩只有得过天花,才算成人。
死亡率高,传染性强,人口密集的地方,只要出现一例,就会扩散到全城。几乎各个文明都遭受过天花的毒手。
欧洲每年有五十万人死于天花,就连皇室也不能幸免于难。当他们把天花带到美洲时,土着人没有抗体,许多部落直接因此而消亡。
在没有特效药的年代,天花是一场全球性的慢性谋杀。
而且发病过程也极其痛苦,全身长满脓疱,又痛又痒,溃烂流脓。就连口腔和咽喉也是一样的,即便幸存也会留下终身瘢痕或失明。
而现在这个病出现在了邯郸,出现在了秦国!
赵文韵用手帕死死地捂住口鼻,她听着外面热闹的喧嚣声,人来人往的脚步,简直像是死神在散播病毒。
天花具体起源于何处她记不清了,但是十之八九是从欧洲或者非洲那边传过来的。
秦国开通了通往西域乃至中亚地区的商路,天花也开通了通往秦国的道路。
邯郸郡是不是克她啊,怎么每次来这里都没什么好事!
不,发现的早也算是好事。总比整个邯郸郡都沦陷了,她才知道要好。
赵文韵立刻说道:“快去告诉皇帝,邯郸边市瘟疫横行,立刻封锁边市。”
荆娥闻言惊骇万分,瘟疫有多恐怖她还是了解的,一人染疾,阖户相染。
荆娥正要离去,又听赵文韵说道:“不行!不能让皇帝接触到从边市出去的人。去拿纸笔来,我写封信找人送出去。”
荆娥行动利索,立刻在边市的旅舍内找了间空房,供赵文韵写信。
写好后,荆娥全程捂住自口鼻,亲自跑到边市的入口,挥手示意等在边市外面等待的车夫。她尽量站得远远的,伸直了手臂将信递给车夫。
“快将信送给陛下!路上捂住口鼻,不要停留,不要和别人说话。”
这边,赵文韵等不及秦始皇出兵封锁了,信件一来一回,再加上调兵需要的时间。边市里不知道能进进出出多少人。
她让阿禾拿着太后的印信去寻邯郸边市的市亭长,又让自己的侍卫去将边市的出入口封锁住。
有商户以及黔首不满是肯定的,但是危机时刻顾不了这么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