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映出?两方冷硬的面孔。
两相对峙,剑拔弩张。
萧照拉着缰绳,眯起眼睛打量面前符合清河公?主身份的车驾,车驾被遮挡得严严实实,不?知道里面的情景。
倒是沉得住气。
但南梁精锐三百铁骑,化整为零潜入青州境内,萧照手中?所向披靡的刀,不?是沉得住气就有用的。
起码商矜身边这些人对上三百铁骑,只有死路一条。
萧照嗤笑。
他轻慢地开口:“清河殿下,别来无恙否?”
没?有回应。
只有晚风抚过山林枝叶的细碎响动,万籁俱寂。
萧照挑了挑眉。
从昌河县进?入青州府的车驾只有这一辆,皇家规制,挂着清河公?主的令牌,他无比确定这马车里坐着的人就是清河公?主,当然,也十之八。九还有他朝思暮想的另一个人。
薛山月的名字在舌尖滚过,卷出?十二分?旖旎风流。
萧照也懒得管商矜有什么反应。
他今夜的目的并不?是商矜。
“清河殿下既然不?愿意说话,不?妨请薛郎出?来与孤相见。”
沉默片刻,隔着帘栊传出?薛山月稍嫌冷淡的声音:“世子这么大张旗鼓,不?知意欲何为?”
“孤的目的,薛郎应当再?清楚不?过才是。”萧照话音中?含着浅淡的笑意,夜色极深,隔得太?远,他并没?有看见马车前控鹤司的人古怪的面色。
他实在没?有听?懂这一段莫名其妙的对话,怎么看南梁王世子说话的意思,倒像是车上还有其他人?可?……他看得分?明,车内只有殿下一人。
“……我愚钝,实在不?懂世子的意思。”
很轻很淡的声音。
透过这道声音,萧照几乎可?以?想见他轻轻皱起眉头的模样。
还有覆在这声线之下的杀意。
萧照听?出?来,倒也没?有恼。
他的薛郎,本就不?是受制于人的性格,会有这种想法实在正常不?过。
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面容,下颌弧线冷硬如刀锋,隔着帘栊遥望。
他一字一句。
“薛郎当然懂孤的意思。”
“——和孤回南梁,做孤的世子妃。”
他低沉的声线如刀破开夜色,带着势在必得,一同传递给车驾之上的人。
掠夺是萧氏刻在骨子的天性,能忍耐到这个时候,并不?是因为萧照的耐心有多好,而是为了万无一失。
在达成目的之前,萧照可?以?无止境的忍耐。
但这些忍耐并非没?有代价,日后都要一点一点地从薛山月的身上讨回。
“………”
商矜听?着帘外萧照的话,眼底掠过极轻的杀意,指尖把玩着锋利的刀片,比匕更加薄,也更加隐蔽的武器。
他弯了弯眼睛。
“世子想要我和你回南梁?我倒是可?以?答应世子,只恐怕世子会为今天晚上轻率的决定后悔——”
只怕萧照今天晚上就会后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