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已经是温意所能想到的,最接近玩耍的事情。
陆宵抱着风筝站在门口,心里有些不痛快。
他等了一周,才等来温意这两个小时。沉似锦一出现,她便不会再跟他走。
“你不是在休息吗?”陆宵问。
温意抬头:“是。”
“休息为什么还要练字?”
“不是我练。”她重新低头替沉似锦磨墨,“我陪她。”
“她又不理你。”
听见这句话,沉似锦握着衣角的手指明显收紧。
温意脸颊变得气鼓鼓,像一只河豚,认真纠正他:“不说话也可以陪。”
这是陆宵第一次见温意的脸上有了生气的表情。
真正让陆宵发自内心嫉妒沉似锦的是后来发生的另一件事。
温意未经允许,从祖父书房拿了一份讲学时使用的手稿。她想找其中一段话给沉似锦看,沉似锦伸手接时,过长的袖口带翻了砚台。
墨汁迅速漫过桌面,将最上面的几页手稿染黑。
沉似锦僵在原地,脸色一点点白下去。
她没有哭,也没有替自己解释,只是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,仿佛已经习惯在犯错以后等待最坏的结果。
管家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。
温意看了她一眼,将砚台移到自己手边。
“是我碰倒的。”
她说得太快,沉似锦甚至来不及阻止。
温祖父没有当众责骂,只让温意将被墨污损的内容重新誊抄十遍,同时取消她下个周末的自由活动时间。
沉似锦被家里的管家接走时,一步三回头,如果仔细看,她的脸上已经全是泪痕。
当天晚上,陆宵经过书房,看见温意仍坐在灯下。
她的手腕已经写得发酸,桌边放着厚厚一迭完成的纸。母亲送来的热牛奶早已凉透,她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。
“明明不是你。”陆宵站在门边。
温意没有抬头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承认?”
笔尖稍稍停顿。
“如果祖父知道是似锦,以后就不会让她来家里玩了。”
“那就不来呗。”
温意沉默片刻,重新落笔:“她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。”
第二个周末,温意被罚留在书房读书。沉似锦仍然来了,却没有进去,只坐在窗外的台阶上,隔着一扇玻璃陪她。
她也带了纸笔。
温意在里面抄一行,她就在外面照着写一行。等温意写完一页,便把纸举起来给沉似锦看。
沉似锦若是还差几行,她就停下来等着。等那几行歪歪扭扭的字终于写完,沉似锦也会举起自己的纸,温意才继续下一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