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他听不听,不捣乱就好了。
顾戎浓眉一挑,“哦?”了一声,问道:“你顾叔在京中多年,与世子打过的照面也不少,怎不知他有心仪的姑娘啊?”
“顾叔问到点子上了,”沈济月一拍手掌,转眼换了神色,遗憾道,“可是世子殿下要我守口如瓶,不能告诉任何人,不然……就割我的舌头!”
毕竟靖国公府家财万贯,出手向来阔绰,此等规格作为谢礼也说得过去,沈父将信将疑,道:“那你才进京几日,怎就与世家小姐如此相熟了?”
沈济月硬气道:“谁说一定就是京城女子,一定就是世家小姐了?”
“这……”
“哎呀别问啦,”沈济月吐出半截舌头,右手比了个剪刀的手势对着空气咔嚓一刀,“没了舌头我还拿什么品尝您做的美味辣子鸡不是?”
沈父被堵了嘴,沈母还想要问个明白,好在有顾氏夫妇帮着打圆场,说什么先让孩子吃饭,多久没见了先唠唠家常云云。
这么多东西在外面堆着也不成样子,沈夫人下令让人点清楚数目抬进库房,悉数锁起来放好,此事才算揭过。
反正沈济月也没打算穿戴靖国公世子送的这些东西,放进府库也方便她以后找机会还回去。
入睡前,沈济月站在已被洗净熨好挂在床头的猎鹰袍前,细细看了好久,抬手轻轻抚过黑衣上鎏金的纹路,从前襟到袖口。
她平生最不喜无聊的颜色,但这件衣服,怎么就这么好看呢?
沈济月嘴角浮起清浅笑意,迫不及待钻进被窝闭上眼。
太阳太阳,你快升起吧。
云雾破晓,沈济月起了个大早,穿戴整齐,头发束得规整,朝气蓬勃地蹦出卧房,与沈父沈母一同用完早餐,燕儿似的飞出了府。
“青姐,吃了吗?”
“吃过啦,小沈大人,去点卯呀?”
“对呀!”
这声小沈大人喊得沈济月是心里乐开了花,脚上步子更加欢快。
“早呀李婶,这么早就出摊啦?”
“哎哟沈状元,不对,现在应该叫小沈大人了,小沈大人,这么早就去上直呀?”那妇人往沈济月怀里塞了两个热气腾腾的包子,“来,拿着饿了吃。”
沈济月推拒不下,拿着包子,路过张爷的胡饼铺,又被塞了两张饼。
于是到达逐鹰殿时,沈济月是大包小包,气喘吁吁。
“一群猪头!”
还未踩上逐鹰殿的台阶,沈济月就被里头威力巨大的呵斥声震慑住了,鞋底悬在半空,将踏不踏。
她抱好邻里给的吃食,小心翼翼走入殿门,想快点跑到自己的理案署,免得冲撞了正在气头的逐鹰使,惹火上身。
“站住。”
一声高调且深含愠怒的命令响在沈济月身后。
感觉到背后的低气压,沈济月僵硬地转过身,似乎浑身骨头都在“咯咯”作响。
回头,等待沈济月的,果然是逐鹰使那张盛怒的脸。他眉眼锋利,唇角下垂,连胡子都是硬的。
东西太多,面对上级沈济月又过于紧张,行礼时一袋包子掉了下去。
沈济月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动作,不敢抬头,也不敢捡。
逐鹰使负手站在她面前,提高了音量:“是来干活的,还是来摆摊的,啊?”
沈济月低着头,只觉耳边音浪极高,中气十足得似乎都带起了她后脑的风。由于弯着腰,她视野受限,只能看见地上来来往往的墨色靴子。
有长有短,有深有浅,但都步履匆匆,不敢多留一瞬。
她拎着东西行礼的手酸得抖成筛子,但没有严司使的命令,她无论如何也不敢放下。
日光渐亮,沈济月额头上的汗一滴一滴往下滑,挂在鼻尖,下巴,最后砸到地上。
“大小姐就是娇气,”逐鹰使严诚冷哼一声,“你们这些世家子,这才哪到哪,就哭了?”
“没哭。”沈济月把作揖的手又抬高了些,“严司使,我没哭,是汗。”
答话间,她抬了点头,严诚低目,见她大汗淋漓,有几缕发丝落下来粘在额角,虽然狼狈,但眼圈却是丝毫没红,双眸明亮,灼灼如光。
严诚收回视线:“把地上东西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