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苍来了。
一身素白长袍,周身寒气几乎快要凝成实质,目光直直锁定姜眠眠,铺子里打铁的叮当声都弱了几分。
“姜眠眠。”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压得人心里紧。
“你一次次向绝情殿告假,口口声声说身体抱恙。”
“可我看你,还挺有劲的。”
他扫过四周满是铁屑炭火的锻造铺子,眉头皱得死死的。
仿佛在说,生病?生病会泡在锻造铺打铁?
你就是用生病当借口,一心想要躲开我,离开绝情殿。
而今天,你忘了,你忘了跟我请假。所以我看到了……
看到了她身上那件粉嫩的衣袍沾满了黑灰,白皙圆圆的小脸跟小花猫似的。袖口和裙摆都卷了起来,露出的小臂上也是汗津津的,沾着几点火星烫出的红痕。
也看到了她熟练地用钳子翻动铁块,送入炉中,那专注的侧脸,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件美好的事物都要生动。
踏入锻造铺之中,又看到了她拿起了玉佩,斟酌请假的模样。
想到这里,沈墨苍气得咬了咬后槽牙,冰眸如同一潭幽蓝湖水,激起了涟漪,波涛暗涌。
我靠!!!
这道声音就算化成灰,她都认得!
沈墨苍怎么来了!
她手里的玉佩不易察觉滑落,缓缓转过身,看到沈墨苍那张俊美却冷若冰霜的脸,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一干二净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,眼神开始疯狂闪躲,不敢与他对视。
目光扫过自己满是黑灰的衣袍,再看到他一尘不染的仙履,她的心虚简直要溢出来。
她嘴唇干,想说什么,却现喉咙干涩得厉害,只能不自觉地吞咽口水,声音小得像蚊子叫。
“哈哈,沈仙尊你也是来买东西的吗?…我、我是客人,我也是来买东西的,好巧。”
“是吗?来买东西,搞一身灰,还拿着铁钳?”沈墨苍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像是死神在倒计时。
姜眠眠继续诡辩,面上镇静得仿佛理所当然。
“我今日身子刚好,又已经过去了半日,想跟你请假来着。”
沈墨苍往前逼近。
“是吗?现在去好像也不晚吧?”
他让她去绝情殿。
姜眠眠往后退,后腰处抵在了桌子上,撞得生疼。
两人的距离只差一步之遥,他还在往前走。
气场冷得吓人。
她的内心疯狂尖叫,呼吸停了半秒。
啊啊啊!
“现在,现在很晚了,等会,我还有事,要不明天?”
“是吗?宁愿去另一家丹药铺子里都不去绝情殿整理卷宗。这就是你说的有事?”
沈墨苍看着她,眼底暗得让人不敢多看。
姜眠眠心跳得乱七八糟。
嘴快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