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睁开眼,走到窗前,望着青甘驿的夜色。
驿站外面的街上,行人渐渐少,可那些不对劲的“行人”还在。她看着他们,攥攥袖中的手。
“抓紧。”
她低声重复。
云潇转身,朝门外喊一声:“来人,备马。本郡主要亲自去粮仓看看。”
粮仓在青甘驿西边五里,是个不大不小的土围子,四面夯土墙,门口挂着“青甘驿粮仓”的牌子。
云潇带着沉星和几个暗桩赶到的时候,夜色已经浓,粮仓门口挂着两盏风灯,守门的兵丁靠在墙根打瞌睡,见有人来,懒洋洋地抬抬眼皮。
“什么人?”
“办案。”
云潇亮出令牌。
粮仓的管事被从被窝里拽出来,满脸懵,领着云潇往里走。
仓里堆着满满的麻袋,一垛一垛码到房梁。
云潇走过去,随手抽出一袋,掂掂分量,皱眉。
她又抽出一袋,直接拿刀割开袋口。
白花花的米流出来,看着跟寻常大米没什么两样。
然后她把米扔回去,蹲下身,把最底层那几袋麻袋挨个割开。
割到第三袋的时候,流出来的是石子。
灰白色的碎石子,哗啦啦淌一地。
云潇的动作停住。
她又割开一袋,还是石子。
连割七八袋,袋袋都是石子。
底下那层麻袋码得整整齐齐,袋口扎得结结实实,外头看着跟上面的米袋一模一样。
粮仓管事的脸都白了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他往后退两步,声音都在抖,“这些粮都是上个月才运来的,入库的时候验过的,怎么会……”
云潇站起身,面色难看。
她转头看向管事:
“这批粮,是谁运来的?谁验的?验粮的记录呢?”
“记录在县衙……”
管事的声音越说越小。
“县衙。”云潇转身就朝门外走,“去县衙。找本地县官。”
她刚迈出粮仓大门,还没上马,远处忽然亮起一片火光。火光是从青甘驿方向烧起来的,橘红色的光映红半边天,紧接着就是喊杀声,从驿站的方向一路漫过来。
云潇的脚步顿住。
什么情况?!
“夜袭。”
沉星已经拔刀出鞘,挡在她身前,“郡主,到我身后!”
云潇翻身上马,在沉星的掩护下朝青甘驿的方向冲去。
身后的暗桩们齐齐跟上,马蹄声踏碎夜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