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可是知道,皇兄并未有将储君之位交给四皇子的想法,毕竟他自己也是清楚这么多年过去,四皇子也再不像是之前那个温润和善的皇子,他的目的性太强,甚至已经有些遮掩不住。
此时开口问询,也不知他到底如何想的。
“老四,回答朕的话,你可意在储君?”
见萧璟湛半晌未曾答话,萧时衍又问了一遍。
这一次,萧璟湛呼吸急促,眼眶里充满血丝,他几乎下意识的就想回答,可眼角突然瞥到一旁的摄政王萧策一脸淡然。
萧璟湛飞快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,面上立刻敛去所有情绪,垂下眼帘,姿态恭谨:“父皇,儿臣不敢妄念储君之位,儿臣所求,不过是辅佐父皇,安定大景江山,守护黎民百姓,若父皇信得过儿臣,儿臣自当竭尽所能,若父皇另有考量,儿臣亦会安分守己,恪守皇子本分。”
既没有直接说想要,也没有说不想要,把选择权完完全全抛回皇帝手中。
萧璟湛不敢明说要,因为他知道他一旦开口要,摄政王会成为他最大的阻力,朝臣也会抵制他一个身体有残疾的皇子。
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不过也无妨。
父皇如今这个样子,怕是也等不到其他皇子长大了。
只要摄政王不碍事,其他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。
可萧时衍望着他,却只是轻轻喘了几口粗气,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,眼神里藏着一丝失望。
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。
萧璟湛天资出众,才学谋略样样拔尖,无论是心性还是才能,皆具备太子之位的一切条件。
可自从腿疾落下之后,他变得敏感自卑,甚至偶尔,他看见他眸子里闪现出一丝疯狂的执念。
他本身就不算是个能力出众的帝王,他的儿子们也个个空有野心,没有匹配的能力。
有时候他拿着那卷未曾盖印的册封圣旨想,老四是唯一一个才能出众的皇子,与萧策的关系也算亲密,日后他二人定能守好这大景的江山。
可每当看见他眼底压抑的疯狂,他又迟疑了。
或许只有他才看出来老四底子里那份对失去的东西的执着,这么多年来,他一直在萧策面前掩饰自己,以至于萧策一直觉得他还是原来的萧璟湛。
“罢了。”萧时衍摆了摆手道:“你先出去吧,朕与摄政王说说话。”
萧璟湛心口猛地一沉。
父皇明明已经问到储君之事,却不继续往下追问,反倒直接要将他遣出寝殿。
他垂在袖中的手悄然攥紧,指节泛白,心底翻涌着万千揣测,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恭顺的模样,躬身一拜:“儿臣遵旨。”
他抬眼飞快扫过床榻上虚弱的父皇,又瞥向一旁神色沉静的萧策。
萧策立在那里,面上看不出喜怒,可那双深邃的眼眸,仿佛早已看透他。
萧璟湛心头掠过一丝不安,却也明白,此刻必须离开,只能压下满腹不甘,缓缓后退,一步一步朝着殿门走去。
走到门边,他脚步顿了顿,没有回头,声音低缓:“父皇,您务必保重龙体,儿臣就在殿外等候,若有任何吩咐,随时传唤儿臣。”
说完,他抬手示意守在门侧的内侍,将寝殿大门缓缓拉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