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政王府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,辘辘声碾碎满朝喧嚣,车帘垂落,将宫墙内的明枪暗箭尽数隔绝在外。
车厢内铺着厚厚的云绒垫,沈云苒刚落座,萧策便侧身取过搭在一旁的玄狐披风,轻轻拢在她肩头。
指尖擦过她微凉的耳尖,带着他掌心特有的温度。
“廊下风大,站了那么久,手都凉了。”他低声说着,自然地握住她垂在膝上的手,将她冰凉的小手整个裹在掌心,指腹顺着她的指节慢慢摩挲,像是在抚平她方才攒下的所有紧绷与疲惫。
沈云苒顺势往后靠了靠,肩膀轻轻抵着他的手臂,连日悬在半空的心,就这么顺着他掌心的温度,稳稳落了地。
马车碾过一道石板缝隙,车身微微颠簸了一下。沈云苒坐得不稳,下意识往前倾了倾,腰间忽然缠上一只温热的手臂,轻轻一收,便将她整个人带了过去,稳稳靠在了萧策怀里。
沈云苒身子先是微微一僵,指尖下意识攥住了他胸前的衣料。
鼻尖撞进满是他气息的怀抱里,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不知不觉间一抹红晕悄然攀爬上她的耳根。
她抬眼想说话,却见他下颌线条柔和,垂眸看她的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。
“靠会儿。”他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点磁性的哑,“到府还有段路。”
沈云苒抿了抿唇,没再挣扎。
他的怀抱宽阔又温暖,像一堵稳稳的墙,替她挡住了所有风雨。
紧绷的肩颈一点点松开,身体顺着他的力道慢慢软下来,头轻轻靠在他心口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困意如同潮水一般缓缓涌上来。
马车辘辘前行,晃得人眼皮沉。
她起初还强撑着想说些什么,可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,暖融融的裹着人,睫毛颤了颤,终究还是抵不住浓重的倦意,慢慢阖上了眼。
迷迷糊糊间,她还往他怀里蹭了蹭,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呼吸渐渐变得匀净绵长,像只终于找到暖窝的小猫。
萧策低头看着怀中人。
长睫温顺地垂着,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锐利的眉眼,此刻软得像一汪春水,鬓边碎落在脸颊上,带着点娇憨的稚气。
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,动作放得极轻极缓,抬手将滑下去的披风重新拢好,连手臂都不敢动一下,生怕惊扰了怀里人的好梦。
车厢里静悄悄的,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轻响。
等沈云苒再次醒过来时,马车已经稳稳停在摄政王府门前。
王府管家下人早已等候在马车外面,偏偏这么多人一点动静也不曾出。
“我睡了很久?”沈云苒问道。
她有些不太好意思,本来只是觉得他身上很暖和,比手炉还暖和,没想到竟直接舒服的睡着了,而且马车停了她也没醒。
“没有,马车刚停你就醒了。”萧策脸不红心不跳的说。
在外面吹了了小半个时辰的冷风的众人:“……”
沈云苒“嗯”了一声,想要起身下车,被萧策拉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