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今天打死你这个王八蛋!”
这一声滚滚而来的怒吼,朝财那边的人气势吓跑一半,齐刷刷扭头。
林贝也探头看过去。
一个壮实的中年男人举着一只大铁耙,双眼冒火,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,身后跟着一个通风报信的大叔。
这是她姑父,朝兴丁,朝财他爸。
朝财从小就皮,没少挨他爹的毒打,脸色顿时一变,拔腿就跑,身边的弟弟们下意识跟着他一块儿狂奔。
林贝只觉得一探头一缩头,周围的人就散了个精光。
“什么嘛,”朝阳很失望,“这帮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出息一回。”
“你胳膊肘倒是歪。”陈玲莉说。
“哎,关你什么事啊?”朝阳莫名其妙。
陈玲莉面无表情地走开了。
“贝贝!你没事吧?”朝兴丁举着铁耙跑到他们面前,“听说那两个兔崽子拿球砸你了?”
林贝连忙摆手,“没有,是意外,没砸到。”
朝兴丁确认她没受伤,铁耙垂了下去,咬牙切齿地瞪向前面那一批跑远的青年,“一天到晚正事不干,净给我惹是生非,有种别回来!气死我了!”
陈立诚默默把右手藏到了背后。
“爸,你也来赶海啊?”朝阳问。
“我赶什么海,我祭海的事儿都忙不过来,”朝兴丁缓过脾气,看着陈立诚,“对了阿诚,二十七你上我家来,搭把手,我那两个兔崽子指望不上。”
“好。”陈立诚温顺地点头。
林贝忍不住拿眼瞅他。
她哥原来这么会演乖宝宝的吗?
“生俩儿子一个顶用的都没有。”朝兴丁又骂了一句,愤怒地转身。
“谁让你有事儿就光记着儿子。”朝阳说。
“你能好到哪里去?”朝兴丁回头,“能干活儿是不?过来。”
朝阳咧嘴一笑,没动弹。
朝兴丁没放过她,折回来把她拖走了。
“爸!爸!我还要跟贝贝赶海呢!”朝阳挣扎着回头看林贝。
林贝一脸爱莫能助。
旁边的大叔乐呵呵的,“叫你话多,非要给自己找点事儿做才高兴。”
等他们父女俩走远,林贝转过头,把陈立诚的手抓了起来。
拳头上的血应该不是他的,但手臂上被抓出来的实实在在都是他的血,手背还让朝财抠出了好几个血坑。
“没事儿,哥不疼。”陈立诚收回手。
“可是我会心疼啊。”林贝说。
陈立诚一愣,抬手就要摸她的脑袋。
林贝往后退开了,有些生气地看着他,“那么多人,万一打不过怎么办?”
“打不过晚上喊顺平去偷袭。”陈立诚说。
林贝瞪起眼。
陈立诚把人拉进怀里,胳膊往肩上一搭,心情似乎好多了,声音带着一点儿笑意,“还想赶海吗?”
“不要转移话题。”林贝说。
“那赶不赶海了?”陈立诚继续转。
林贝绷着脸看向原先赶海的地方,排球还在那儿躺着,“我之前看到一条八爪鱼,都让他们搅合没了。”
“哥带你找新的。”陈立诚牵着她往滩涂那边去。
走了几步,陈立诚回头看她,“贝贝,你刚不怕吗?”
林贝心头一跳。
以她十六岁的性格,刚刚应该站在原地哭到她哥打完。
有一说一那颗球还是很吓人的,直直冲她的脸弹起来。
她甚至会怀疑朝财他们是故意欺负人。
林贝面不改色道:“我马上高二了,总不能当一辈子胆小鬼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