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相处时间长了吧,又觉得妹夫还成,别的不说,跟他唠嗑怎么都乐呵,一有空就跑烧烤店喝酒,处得跟亲兄弟似的,什么都抖落给林豪槠。
陈大军刚从媳妇那里受了气,蹲在祠堂后面,压着音量,愤怒地说:“你说这女人怎么想的,老子一年挣多少钱,还比不上一个在底下喊加油的废物了?”
林豪槠蹲在一旁点头:“……是是。”
“我不是在骂你,别往心里去,”陈大军拍拍他的肩,“她儿子不喊也怪我头上,说当爹的没感情,儿子也冷血,那人家还没儿子呢,她好歹有一个吧!”
林豪槠点头:“对啊,传宗接代了,这个很重要!”
“我哪样不好,又能挣钱又能生的,成天盯着别人那点东西干什么!”陈大军气了一会儿,低声问,“你媳妇儿生气你怎么哄的都?”
林豪槠沉默片刻,“我一般不让她生气。”
陈大军愁眉苦脸地“啧”了一声,“现在就是已经生气了么!我喝酒都拿不到钱了!”
“呀,这么严重?”林豪槠马上出主意,“你看大姐是因为你没加油生气对吧,她本质上就是觉得你不爱她,这时候你就要展现自己饱满的爱意了……”
“哎呀!”陈大军搓了搓胳膊,“哎呀哎呀哎呀,都老夫老妻的了……”
“酒钱。”林豪槠提醒。
陈大军闷头问:“咋整?”
“回去搂着亲呗!热烈点儿!”林豪槠说,“买块小蛋糕什么的,大姐不是快生日了吗?你再带她去录像厅看个电影,表示一下重视。”
“这么腻歪……不是,”陈大军看向他,“你记我老婆生日干什么?”
“大姐跟贝贝前后天的,我能记不住么!”林豪槠很无语,“你咋不记我闺女生日?”
“我咋会记得你闺女生日?”陈大军更莫名其妙了。
活该没老婆疼!
林豪槠在心里骂道。
“爸!”林贝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
两个躲在祠堂后面筹谋酒钱的男人同时一激灵,转过头。
兄妹俩手挽手站在小道口,陈立诚人高马大的,宽肩窄腰,阳刚硬朗,林贝一身白裙,清丽脱俗,娇小温婉。
“别说,这俩还挺登对的。”陈大军说。
“胡扯!”林豪槠一巴掌抽他胳膊上,“啪”一声就一道红,“咋了贝贝?”
“妈叫你去端盘子,你快点去吧,”林贝说,“大姨夫好!”
“哎你好!”陈大军咬牙揉着胳膊笑着说。
林贝转这么一大圈,该端的盘子都端完了,嘴馋的小孩儿都坐餐桌吃上了,恋爱大师林豪槠进厨房挨了两个白眼,很老实地端着碗坐到了林贝身边。
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出场,颤巍巍的,让几个长辈搀扶到主桌上,这顿饭就可以开始了。
这位老太太是族长的母亲,镇上人包括姓朝的,都喊她大奶奶,是个神婆,据说很灵,家里存折不见了都能算出来,以前长辈生病了,也是请她去看,能治的开药,不能治的开坛。
不过镇民敬重她主要是因为她辈分高,且长寿,黑崖镇人看惯了英年早逝,认为长寿是因为德行高。
跟林贝家一桌的是陈大军一家和陈小悠一家,座位有限,一家不能来太多人,陈小悠家只带了陈小悠和陈铁牛。
两个最大的,吃饭都很懂事了,不会抢着吃。
不过林贝看见陈小悠悄悄往口袋塞了一把开心果,陈小悠一抬眼,发现她的视线,手又从兜里掏出来。
林贝直接抓了一把开心果塞进她兜里,“带给弟弟吃啊?”
“嗯,”陈小悠点头,看了看周围的大人,低声说,“二牛也想来。”
陈小悠家现在条件不好,小女孩儿就像陈立诚,在家里扮演一个类似父母的小家长。
林贝看着她,经常能幻视哥哥的小时候。
在家,他是哥哥,被妹妹崇拜敬仰,在外面,他得干点儿明知不礼貌的事儿,要不就没有更多的零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