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还没到,众人早早就守在饭堂的大圆桌旁,眼巴巴地等着李氏和文小点回来。只有胡达,依然守在灶房里,踏踏实实做着手上的事。
饭菜已经做好了,陶盆、碗筷这些也都洗干净备好了,只等人回来就能上桌。
心想他们好像有点傻,人还没回来呢,坐得再板正也是干等着,有什么好奇想问的,也得见着人才能问不是。
好在,婆媳俩没让人多等,踩着午饭的时辰进门了。
“四儿啊,饭好了没?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!”
比人先进门的,是文小点兴奋中带着点疲惫的嗓音。这两年被婆婆和妯娌轮番警告,文小点总算收敛了些,没再把“饿死了”这类话挂在嘴边。
饭堂众人闻风而动,李氏和文小点就洗个手的工夫,热气腾腾的饭菜就搬上了桌,连明放都乖乖巧巧坐在位置上等着开饭了。
说来也奇怪,满打满算还不到三日,他就已经有点适应这里了。这一次,无需推让不用讨好,甚至还没有摸清大家的作息规律,就已经自然而然的融入其中,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了。
初一有点不太适应这样的热情,但想到以后在村里住,少不得要面对这样的场景,他得慢慢适应。
“娘,村长咋说的?”
饭菜刚吃了一口,张莲就问出了大家的好奇。能忍到开吃才问,他们已经很辛苦了。尤其沈婉儿,甚至还有点激动。
是那种,即将迎接全新挑战的兴奋。
“正月初八去下聘。”
一口饭菜下肚,李氏这才找回几分真实感。若王媒婆在场,一定能认出这个表情。就是那种,在行与不行之间徘徊了五六七八次居然还能尘埃落定的奇妙玄幻感。
“这么顺利吗?”
银子都惊呆了。姑娘家这么痛快的,她只认识一个,那就是张莲。这么一看,她和胡好像拖后腿了。
李氏摆摆手,示意让文小点说。她现在除了吃饭,啥都不想做。
文小点抬抬手,端起碗先干了一碗汤,这才说起事来。
“娘问起麦子的亲事,村长叔的意思是不打算在灾年给闺女说亲,又说若是咱家这样的人家,也不是不能考虑。”
一口气说下来,文小点深呼吸调整着自己。
“为啥是咱家人,叔就能同意?这是看上我四哥了?!”
小五适时提问,感觉村长叔有点前后矛盾,若不想嫁闺女直接拒绝就好,怎么还有这么一句?
“也不一定就是你四哥,你还有堂兄没娶亲呢。如今村里数咱和本家日子好过,他又是一村之长,守在旁边盯着,不怕磋磨麦子。”
胡老汉鲜少插嘴,但今天格外积极。其实村长更怕灾年无好亲,胡老汉猜到了却只字不提。这触碰到了他家仙儿的伤心事,多说一句就是多捅一刀。
“后来呢?”
银子追问。文小点赶紧把嘴里的肉丸子咽下去,接着往下说。
“后来,咱娘就提我初一哥了呀。是这么说的,他们兄弟几个虽不姓胡,可也是自家孩子。人品都是一等一的好,跟着给咱红薯苗的贵人做事,还跟咱镇守是异姓兄弟,家底丰厚啥啥的,反正就是一顿夸。”
初一手上一抖,刚夹起来的糖醋排骨就掉进了旁边的汤盆里,汤水四溅,引起了一点小骚乱。大家只看了一眼,又兴冲冲地催着文小点接着说。
桌下,初十抓了抓他的胳膊,带着难言的激动。
“说到人就住在隔壁的时候,你们猜村长叔说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