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阳公主走入下殿,看到来往的黑衣吏原本迷离的双眼,多了些许激动,不时转着头,似乎在寻找什么。
鲁阳公主抬头看向倒悬的匾额,原本黑色的字已经变红,夜明珠柔光中能看到是被密密的红线缠绕。
她快步迈进殿内,绕过桌案后的大屏风,站到木墙板前,伸手按住其上一处与她手掌严丝合缝的印记,伴着用力,木墙分开露出一个洞穴。
扑面而来的不是地下的阴冷潮气,而是淡淡的血腥甜腻的香气。
一瞬间她的眼神都变得迷离,但很快又恢复清明。
她迈步走进去,木板墙在后关闭,密室的墙壁上也缀满了夜明珠,不过这里的光线更加昏暗,因为墙壁上爬满细碎的暗金色丝,如蛛网密布,细细密密缠满整面墙体。
她一步步走近密室中央,这里没有案几陈设,只有一方丈余长的寒玉石台。
台上静卧着一人。
鲁阳公主站在玉台前,看着此人脸上的玉石面罩,面罩遮住了整张脸,只露出一双眼。
那其实不算是眼,因为只余下一对没有眼珠的空洞。
鲁阳公主的视线向下,此人身上罩着一件素白袍子,四肢都露出来,蒙蒙昏黄中泛着青色,皮肉变得很薄,隐约可见皮下纵横交错的金色纹路,如同血液一般流动全身。
“我的蛊脉越来越好看了是吧?”
玉石台上躺着的人忽然说话。
声音清朗。
听到这声音,鲁阳公主宛如又看到那个儒雅俊逸的文臣,但下一刻玉台上躺着的人缓缓坐起来,呈现出诡异的一幕。
那些金色的脉络似乎从身体里溢出来,变成密密麻麻红色的线,跌落在玉石台,流向地面,攀爬到墙壁,渗透墙壁……
从那一年吴奇龄走入地下,将自己变成蛊盅的一刻,那个儒雅的文臣就消失了。
追捕他的萧真再也找不到他,而他也再没走出皇城。
鲁阳公主伸手从发间拿下一支银簪,抬起手腕,衣袖滑落,露出一圈圈疤痕的手臂。
她随意寻了一个位置,银簪在尚未愈合完全的肌肤上割开一道口子。
血缓缓渗出滴落在玉石台上,暗红色蛊脉瞬间沸腾,红线不再是线,宛如无数小虫,震响簌簌虫鸣。
坐着的面罩男人发出欢悦的笑声。
“多谢巫女赏赐。”
……
……
“公主请看,这就是下殿。”
她站在通往地下的台阶上,腹部不再隆起,怀里多了一个襁褓。
她低下头看着里面熟睡的小婴儿,这个孩子绝不能出任何意外,她甚至不敢迈下台阶。
站在下方年轻权臣朗声笑。
“公主放心,没有人比我更会保证小皇子的安全。”
是啊,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啊!还有,一定要对他全心全意啊!
她伸出手,将襁褓递出去。
“吴先生,您帮我抱着他,我自己才能走得稳一些。”
年轻的权臣脸上浮现欢喜紧张,他伸出手小心翼翼接过襁褓,看着怀里的婴儿,满眼珍视。
他抱着孩子,走得比她还要小心,带她进入地下的大殿,走进一间密室。
地上摆着玉石寒坛,散落着一个一个黑色的陶罐,以及无数书籍纸张。
“公主,先前的蛊虫总是失败,问题还是没有真正的巫女。”
“巫女才是蛊虫之灵的根源。”
“公主,您愿意成为这个巫女吗?”
“吞下阴氏的蛊药,日夜诵念经文,用您的血来养育蛊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