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刚亮,杨老汉就出了城,等天色大亮,终于到了京营驻地。
这边毫无年节喧闹,一片空旷冷肃,抬眼望去看到高耸的旗杆,以及不远处两列铁甲森严的兵卫,另有一处搭起的帐篷。
杨老汉是知道规矩的,距离守卫还有一百步,就立刻跳下车,勒住瘦驴。
“兵爷,兵爷。”他扬声喊。
值守的兵卫肃立不动,营帐里有兵卫走出来,喝道:“京营禁地,非官差,无符勘,不得擅近!”
杨老汉忙喊道:“小人知道,小人是来替人送家信。”说罢补充,“军营年节期间家人不得探望,但书信可以。”
那兵卫侧身对营帐内发出一声笑:“这老头知道的还挺多。”
杨老汉忙趁机向营帐内看,对着一个兵卫喊:“张全,张全,是井水巷的张全吗?”
营帐里又一个兵卫走出来,看着杨老汉,神情有些惊讶:“杨老爹?你怎么跑这里来了?”
卖了几十年馄饨的杨老爹人脉很广,随着这个名字喊出来,也不用被限制在百步外了,放行到营帐外。
兵卫对着其他人介绍:“老杨馄饨,很有名的。”“我从小时候就吃。”“就在内城皇城街口。”
杨老汉在旁补充一句“你爹也是从小就吃。”
兵卫张全看着杨老汉:“杨老爹,没听说你家有人当兵啊。”
杨老汉说:“我替人送信。”将信拿出来递过来。
兵卫张全看上面写着承字营萧百,京营人数众多,他也不是都认得。
“拿名册来。”张全说,“我查查。。。。”
话没说完,旁边的一个小将脸色微微一变:“不用查了。”看着杨老汉,眼神戒备,“你,替他送信?什么人给你的?”
那当然不是说林家小姐,岂不是坏了小姐声誉?杨老汉含糊说:“就,一条街上,认识的人,不方便亲自来,让我跑一趟。”
一条街,皇城街口?那小将脸色再次变换。
“康管队。”张全忙问,“可有什么不妥?”
这位管队小将转开视线:“没有,可以了,有这个人。”
竟然这么好说话,杨老汉忙趁热打铁:“那能不能见一见。。。。。”
“军中无令不得外出,包括出营。”管队冷着脸说。
张全忙摆手:“杨老爹你别太得寸进尺。”
杨老汉有些遗憾,便只问:“那,小白在军营如何啊?你们觉得他人品可好?”
康百户冷冷看着他:“军中密事不得过问。”
啊,问个人而已,怎么就密事了?杨老汉要说什么。
那管队冷冷:“还有其他的事吗?没有的话,赶紧离开。”
这管队看起来好说话,但又一副生气的样子,这些当兵的跟官差不一样,惯常打打杀杀,性情奇奇怪怪,杨老汉不再多言,再施礼道谢,又将一包点心塞给张全“过年好”说罢转身就走了。
张全一手握着信,一手攥着点心哎哎两声,看着杨老汉头也不回地赶着驴车跑了。
“这杨老爹,竟然还肯替人送信。”他嘀咕一声,再看身边的冷脸管队,“这新兵面子挺大啊,我打听一下。。。。”
管队打断他:“别打听。”
张全愣了下:“还不能打听?瓷人吗?一打听就碎了?”
管队冷笑一声,再看着他手里的信,其上萧百两字:“军中有令,不得打听,你去送信就知道了,承字营那边有专人守着。”
还真是个瓷人啊,张全瞪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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