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师兄,今天咋没看见百里?我还想着手痒要跟他过过招呢!”
“哎,大师兄,宗主回来你怎么愁眉苦脸的?”
…
但王一川今天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回应他们。
“嗯?大师兄今天咋了?”一个内门弟子疑惑地看看远去的白色身影,又看向身边的同伴,不解地问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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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人耸耸肩示意自己也不知道。
“刚刚大师兄是不是被宗主喊去单独谈心了?”一个好事的弟子也凑过来,“二十年前大师兄就是元婴巅峰,二十年后居然还是,宗主最看重修为,应该是被说了吧?”
这个理由显然最让人信服,大家出了然的感叹,只觉得王一川也真是惨,他这个年纪,就算再来三个二十年,这身修为都能傲视同辈,也不知道宗主到底怎么想的。
不能因为自己是最年轻的大乘,就要逼着自己儿子继承这个衣钵吧?
逻辑自洽了的人们也没在王一川的异常上多聊,另一个人说了其他什么事,大家的注意力就又被转移了。
王一川走进宗主府书房后面暗室,水牢依旧散着淡淡的寒意,他脱下外袍和鞋袜,缓缓走入水中。
那些镣铐如同有自主意识一般,在他入水的那一刻便扣在了他的四肢上。
他虽然是冰灵根,但这水牢里的水取自深海寒潭,其中这深入骨髓的寒意如果不驱动灵力抵挡吸收,普通修士在里面待上片刻便会丹田大损。
但王一川什么也没干,就这么进去了,刺骨的寒潭水让他的身体微微打颤,但他就这么闭着眼睛在其中坐着。
寒意钻入他的识海,狠狠刺向那个被锁链包裹住的半透明人影。
来自神魂的剧烈疼痛让王一川的五官微微扭曲,半透明人影张大嘴巴,此时理应是一口冰血碴子,可什么也没吐出来,毕竟他只是个魂魄。
时隔多年再次回到这个老地方,王一川还有些不适应,但随着寒气袭来,除了刚开始没忍住,之后他倒是找回了那种如何适应的感觉。
这时他身体的眼睛还微微张着,作为他唯一能了解外界的渠道,这也是他从出生起就隐瞒的秘密。
作为修道者,王一川确实是很有天赋,他生而知之,打从娘胎里出来开始,他就看见了许多事情。
才从母亲肚子里出来,被草草用软布包了一下之后便被人单手抱起。
他勉强睁眼去看,自那时起,这张脸就成了他永世的噩梦。
王绝影抱着刚出世的儿子,冷漠地看着面前名为他道侣的女人,女人因为生产,脸色格外苍白,原本耳朵的地方变成了鱼鳍,身上也开始逐渐出现浅蓝色的鳞片。
原本流光溢彩的鳞片因为主人的虚弱也变得黯淡无光,床上的女人伸手想触碰一下被自己艰难生产下来的孩子,但手指开始黏连,指蹼出现,原本圆润的指甲开始变长尖。
她正在变回海兽的模样。
绝望地抬头,只看见丈夫嫌恶的眼神和随之落下的剑光。
王一川就这么目睹了父亲杀死了母亲。
随后无数道黑影贪婪地扑到母亲的尸体大肆咀嚼,作为海兽中的王族,即使是尸体,那也是大补之物。
可一出门,父亲就突然流下眼泪,说夫人难产,勉强生下孩子之后便身死道消。
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父亲,随后台下传来无数人劝他节哀的声音。
从那一刻起,王一川就知道自己陷入了死局当中。
很快便来了一个牵着小孩的老人,老人衣着朴素,背着一个药箱,他身边的孩子总是不苟言笑,话也很少说,只是帮老人研磨灵植药材。
当老人看见王一川时,他的眼中爆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,那种恐怖的感觉,让他以为自己要被这老头拆吃入腹。
之后他的食物便是无穷无尽的丹药,每当吃过药之后,王一川总会觉得自己变得手脚不协调,他没办法自如地控制自己的四肢。
当时看着他的人就是那个孩子。
他总是用一种很沉寂的眼神看着远处的山林,对自己的照顾也很敷衍,只保证药吃了,人没死就行。
但王一川看到他会背着老头偷偷做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