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跪在地上,磕了三个头,一声比一声响,嘴里翻来覆去地说着“殿下千岁千千岁”。
护卫统领带着亲兵把他们带到了队伍的最后面,安排了马车,让他们跟着走。
那妇人抱着孩子上了车,车帘落下来的那一刻,沈河看到她还在哭,是劫后余生的、松了一口气的哭。
身旁的官员见缝插针,纷纷抢着夸朱钦煜。
有人说殿下仁厚爱民,有人说殿下宽严相济,有人说殿下是尧舜之君,有人说大月朝有福了。
那些夸赞像潮水一样涌来,一波接一波,此起彼伏,一个比一个声音大,一个比一个措辞华丽。
朱钦煜没有回应,也没有打断。
他就那样靠在马车壁上,听着外面那些赞美,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。
经过这一小插曲,整个南直隶都在夸朱钦煜是个仁厚之君。
他的战功也被宣扬了出来。
杀敌上万,俘虏上千,以少胜多,大破土默特。
这些事被添油加醋地传遍了每一条街巷,每一个茶馆,每一张酒桌。
有人说三皇子殿下是战神转世,有人说三皇子殿下是菩萨下凡,有人说大月朝终于等到了一位能打仗的皇帝。
保护了大月,保护了边境百姓。
今天又不追究冲撞王驾的罪过,没有瞧不起佃户,对一个泥腿子也有十足十的耐心。
两件事一合并,起到了“一加一大于二”的效果。
“嗣君是个好人啊……”
“可不是嘛,冲撞王驾多大的罪,都没治那佃户的罪,还给了银子!”
“我听说嗣君在辽东打了大胜仗,杀了好几万鞑子呢!”
“有这样的皇帝,咱们老百姓的日子,是不是要好过些了?”
官员们也在纷纷夸奖嗣君仁厚、爱民、圣明烛照、德被四方。
一时间,所有人都在期待新君登基后的局面……
边境安稳了,百姓有饭吃了,江南的田租是不是该降了?
勋贵们的日子是不是该紧一紧了?
那位还没有登基的年轻人,会给大月朝带来什么样的变化?
没有人知道答案。
大家都在等着。
朱钦煜在南京休整了几天,等着北京派来的钦差文官。
这几天的南京城,比过年还热闹。
商铺张灯结彩,街道洒水清扫,秦淮河上的画舫比平时多了三倍,码头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。
还有人从城外赶来的,就为了远远地看一眼嗣君的车驾。
在南京休整的时候,朱钦煜私下把魏国公叫了过来。
魏国公来的时候,换了一身蟒袍,腰间的玉带也比上次更宽更厚。
他进门前还在盘算……
嗣君单独叫他来,是要问责,还是要敲打?
他做了一百种准备,连最坏的打算都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