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两人重逢以来,第一个勉强称得上平和的夜晚。
闵玦想,这条路再长一点,也好。
那冷杉松针的浓度越来越高,牧晟京终于坚持不住,歪着头睡了过去。
牧晟京好久没睡过好觉,此前的夜里,总是会被一丝动静惊醒。
然后就睡不着了,点根烟出去散散步。
可这次不一样。
等他睁开眼时,瞳孔骤缩,一下从柔软的床铺上坐了起来。
他明明记得自己在车上,怎么突然到床上了?!
“闵玦!”牧晟京带着震惊喊出声。
动静太大,将坐在沙上小憩的闵玦惊醒。
双眸短暂聚焦后,站起身走过去,
“做噩梦了?”
牧晟京吞了吞津液,严重怀疑闵玦把他拐到了哪个不为人知的地方。
“这是哪儿?我们不是要回京城吗!”
闵玦微笑,拉开了厚重的窗帘。
迎面看去,是一张张舷窗。
云朵飘在半空,隔着玻璃看,似乎伸手就能摸到。
牧晟京愣了一瞬,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。
自己居然在飞机上?
可飞机上怎么会有床?
甚至还摆着游戏机和沙?!
他将疑问脱口而出,闵玦递给他一杯温水,让他润润嗓子,随后问他,
“这架飞机,你喜欢吗?”
刚睡醒,脑子还有点懵。
牧晟京下意识点了下头,这比自己第一次坐的、连腿都伸不直的经济舱好多了。
“嗯,好。你喜欢,我就送给你。”
闵玦像是在说一件很平淡的事儿,送牧晟京仿佛理所当然。
牧晟京终于明白他在和闵玦说啥了,咕噜咕噜将水喝完,抹了抹嘴,
“我、我不要你的东西。”
而且一架飞机不知道值多少钱,他可还不起。
拒绝完,却见闵玦眼里闪过一丝落寞。
他理了理西装,声音轻得沉,
“我送你任何东西,都是我自愿的,从没想过要你回赠。”
他只是想把自己能给到最好的,一点点学着对牧晟京好。
可牧晟京还是觉得浑身别扭,
“别了,我拿这飞机有啥用?我又不会开。”
“我会给你配一名机长。”
“打住。”牧晟京觉得这事儿太荒谬了,有钱人是真不把钱当回事,急忙转移话题,
“还有多久到京城?”
“快了,大概二十分钟。”闵玦表情淡了些,又补充,
“汤折柠已经没事了,那名学生被学校退学处理了,你其实不用太着急。”
“他肯定被吓到了,我得去安抚他,他现在需要我。”
闵玦抿了抿唇,“我也需要你。”
牧晟京睨了他一眼,突然想起什么,说道,
“对了,不出所料,我要结婚了,你要是有空,可以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