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猪耳朵贿赂,借砖瓦看余氏
看余氏回家了。
江宛停下动作,目光一寸寸扫过面前的萝卜地。
这块菜地不大,拢共也就三垄。
余氏将菜地伺候得极好,几乎见不着一根能成气候的杂草,全是水灵灵的菜叶子。
拨开菜叶,就能瞧见底下漏出半截的樱桃萝卜。小小的一个,她一手也能抓住五六个。
估摸着,这一茬拔干净了,也就只能凑出个小半背篓。
说实话,太少了。
少到连拿出去送人,都只能紧着最亲近的几户人家分一分。
剩下那点,勉强够自家人尝个鲜。
拌个凉菜,泡一缸,两顿就能见底。
可这玩意儿生长周期短啊!
从下种到采摘,满打满算一个月就能收获。
萝卜秧子嫩的时候能掐了炒菜吃,老一些了就剁碎了喂鸡喂猪,一点儿不糟践。
还不吃肥,不挑地儿,给点日头就能“蹭蹭蹭”地往上蹿,省心省力。
渝州府冬季漫长,地里的大菜都歇了,市面上的鲜蔬贵得吓人。
她想了想。
要是能攒下足够多的樱桃萝卜,赶在腊月前后上市,哪怕只卖个新鲜劲儿,也能换回几吊补贴家用的铜板……
这么一想,江宛开始认真地在萝卜地里挑选能够留种的萝卜。
不管怎么说,这东西是从她手里头冒出来的,想“发扬光大”,也得有个堵人嘴的由头。
总不能老是偶遇“神秘挑货郎”吧……
此时,恰逢吴巧扫完山回来。
瞧见江宛弓着腰杆杵在地里寻摸半晌,便凑过来,好奇地探了探头,“东家,您这是在看什么呢?”
“挑点留种的萝卜呢。”
江宛直起身子,抬头一瞧,不由得皱了皱眉。
吴巧今天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旧袄子,里头的棉花硬邦邦的,一点也不贴身。
脸颊和手都冻得紫红,指节处已经起了好几颗被挑破的冻疮,黄水渗出,瞧着是又痒又疼。
江宛看着难受,语气也软了下来,“大冬天的,倒不必上山这么勤。工钱照旧给你开着,一个子儿也不会少你的。”
技术性人才,闲下来的时候,养着也就养着了。
不过一个月八百文钱,养活一家三口,着实紧巴。
江宛自己也清楚,她如今还没有那个底气体恤别人。
涨工钱是不现实的,不过让吴巧在冬季躲个懒、少受点冻,她还是能做主的。
吴巧看了眼菜地里的萝卜。
她其实是想提醒江宛,这样丁点儿大的萝卜,倒也没什么留种的必要了。
不过东家既然这么做了,自然有她的道理。
吴巧咧嘴,呵出了一口雾气,“在家里也是闲着,每天不上来逛逛,心里不踏实。”
江宛不再劝了。
她手脚麻利地拔起一棵萝卜,顺势把家里打算酿果酒的事,说给了吴巧听。
吴巧听了,脸上没有半点惊讶。
她印象里的东家,就是个一天也闲不下来的主。
今儿捣鼓蚕茧,明儿就熏起了腊味。想一出是一出,却都能干得热闹。
于是便跟了一句,“东家要是想酿酒的话,那可得重新起座酒坊了。不然天天泡在酒气里,这就还没酿出来,人倒是先醉了。”
江宛挑眉看她,眼里多了几分兴致,“哦?你懂这个?”
吴巧含蓄地点了点头,“懂一点。我娘家那村子,在荣县那边。村里面酿酒的人就有三户呢,天冷的时候,我们没少在缩在酒坊门口取暖,看着他们蒸粮拌曲,学了点皮毛。”
听她说起娘家事,江宛“嚯”的一声站起了身。
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眼睛骤然发光。
还真是灯下黑啊。
周祥贵那些天跑出去打听的事,其实问问吴巧,说不定早就摸到门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