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恒闻言,面色微微发白:
“学生……谨记老师教诲。”
杜夫人亦是垂首低眉,恭顺应声,面上一副全然悔过、谨遵教诲的模样。
只是心底深处的筹谋,却分毫未减。
她心中早已积满了不甘。
夫君坐镇河套一载,稳住大局,劳苦功高。
可自河套归来后,崔含枝一句“静待侯爷安排”,便轻飘飘将他搁置在家。
说是“待命”,实则就是坐冷板凳,将夫君边缘化了。
多年来的习惯,杜夫人身居内宅,却从不闭塞耳目。
外头的风声动向,她日日都派人盯着。
上个月北安侯府流出那批新粮,品尝过的人无不称奇。
朔宁城内茶楼酒肆、市井街巷,人人都在议论,这粮食不仅口感绝佳,亩产亦可翻倍。
北安侯府正在想办法将此新粮引种至朔宁。
百姓们无不侧目,满心火热的关注着此事。
当然,这热闹有不少人在里面添柴加火,等的就是侯府新粮试种失败的消息。
届时侯府失信,必定失去一部分民心……
奇怪的是,这些人背地里做的事,连自己都知晓了。
结果那崔氏也好,郑斐也好,却都像是不知道一般,任由这些流言愈演愈烈。
而新粮试种的消息,侯府对外口风极紧,半点没有泄露详情。
杜夫人却是知道的,这般重要的事情,崔含枝不交给旁人,偏偏全权交给了一个侍卫。
还有她的亲弟弟崔淇。
枉她先前还高看了崔氏几分,如今看来,不过也是个借机徇私,扶持自家子弟的俗人罢了!
她如此偏私,叫夫君赋闲在家。
若有机会,杜夫人自然不会让她得意了。
回府后,杜夫人看了眼夫君凝重的神色,轻声开口试探:
“夫君,你当真要听恩师的话不成?”
就此认命了。
一旦崔氏顺利诞下侯爷的长子,崔家借机彻底站稳脚跟,扶摇直上。
到那时,若是老师已退,苏曼也是个没用的,夫君怕是只会愈发再无出头之日……
说起来,杜夫人的出身并不低。
她的父亲同苏老一样,曾是老侯爷身边最得力的幕僚之一。
那时家中也是门庭显赫,受人敬仰。
只是时运不济,他父亲因为一场疫病早早去世了,母亲也随之而去。
家中只留下兄长和她。
从前家中境况尚可,可随着父亲去世,兄长却没能继承父亲的聪慧。
兄妹俩相依为命时还好,等兄长娶妻后,阿嫂生下侄子,便总视她为眼中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