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武城的风光和京都城真的完全不同。
一大早就热火朝天的。
城外搭满了胡虏商客的毡帐,都是昨夜没赶上下钥,临时在城外过夜的商客。
城内也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街道商铺。
到处都是堆得老高的毛皮,药材垛,或者是各种美食的临时商铺。
卯时刚过一会儿,街道上便挤满了人,有圣朝人,也有西北周边游牧部落的行人。
吵吵嚷嚷的,骂骂咧咧地讨价还价,没什么体统的样子。
但这种糅杂着文明与蛮荒,不羁又和谐的氛围,却意外地带给人一种放松的感觉。
好像你做什么都不奇怪,所有人生来皆平等。
风吹过来,通身都是自由的。
李玄渡早早去集市上采购物资了,因为他们今天巳时左右要去城北的码头坐船。
是的。
赵京墨今天起床才知道。
灵武城的城北不仅有条新天河,还有一片巨大的水域,叫北海。
新天河由附近几座大山上的冰川和雪水汇聚而成。
北海不知道具体有多大,海域覆盖从灵武城到临朔城的所有城池,一直延伸至北境深处的无名之地。
李玄渡和丁武奉命押解赵京墨一路往西。
自然要防止她中途逃窜。
李玄渡去采买食物时,丁武直接去灵武卫指挥使司署弄了艘官坐船。
六七丈长的船,除了他们三人便是舵手和桨手,前前后后加起来七八个大男人。
赵京墨上船时咽了下口水,忍不住拢了拢胸口的披风。
别说,要没有李玄渡跟着一起。
这种都是男人的密闭空间,确实挺吓人的。
要害她,还是杀她,都是轻轻松松的事。
她突然就有点后悔昨日赌气答应杨奉之离开了。
河水深得发暗,像被揉碎的浓墨,风一吹,冷得呛嗓子。
船只出发,赵京墨并没有进船舱中取暖。
她站在船头,看着远处几十里外横亘天际的雪山。
日头一照,从山腰到山顶的雪景白得晃眼。
几十丈宽的新天河,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庞大雪山。
在宏大的自然面前,码头只有小小一片,人也只剩下小小的一点。
什么都撼动不了。
她也终于离薄妄言又远了一点。
船只逐渐驶离港口,赵京墨随手拿了一小壶酒,喝下去一口。
辛辣的酒意穿喉而过,烫得五脏六腑都跟着颤了一下,驱散走了不少寒意。
李玄渡收拾完行李,没在船舱内见到赵京墨,便也去了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