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已经坐下一半了。
听到这令人心惊肉跳的话,屁股蹭得又抬了起来,看向薄妄言。
穆太妃唇瓣亦是紧紧抿起,抖着手取下碗中的佛珠,快速拨弄了起来。
“如今可好些了?鹤渊。”
薄洪烈闻声也收起了方才刻薄的嘴脸,叫起了薄妄言的表字。
然后真的像个关爱子孙的长辈般,满脸焦急地走过去,上下打量着薄妄言。
“七处刀伤只养个把月怎么够呢!?朝中大局已定,你该在灵武城多养些时日才对啊。”
“宫中太医多,一会儿三叔祖就派人去宫里多请几个来王府里,再给你细细瞧瞧。”
薄妄言也起了身,跟个孝顺孙子一样,将薄洪烈颤颤巍巍的苍老身体送回了椅子上。
“叫三叔祖担忧,是本王之过。”
“说来也是幸运,灵武城刚好有一位医术卓绝的大夫,靠着一手好针法,硬生生将本王这条命从鬼门关捞回来了,病根都没落下。”
薄洪烈紧皱的老脸舒展开来,拍着他的手背,“好好好,那就好。”
“既是神医为何不带回王府啊,叫他再给你调理半年,一定得好彻底了。”
男人唇角笑意扩大,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。
“带回来了,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儿,所以刚刚就没提。”
薄洪烈用拐杖重重捣了下地面,不认他这话。
“什么不重要,你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,待会老夫要亲自去问问那神医,确定你的病情。”
薄妄言要是没了,他们江夏这一脉皇族的荣耀就也算到头了。
男人似是为难,装模作样地蹙了蹙眉之后,冲后方的赵京墨招招手。
“三叔祖既然说了,你便过来给他说说本王的病情吧。”
薄妄言向来打碎牙齿活血吞,刚刚故意卖惨,赵京墨就已经猜到他的意图了。
男人一冲她招手,她立刻屁颠屁颠地过去。
“见过三叔祖。”然后冲薄洪烈行了一礼。
薄洪烈脸上关切的戛然而止,带着来不及收回的尴尬,看看薄妄言,又看看赵京墨。
“她就是你说的神医!?”
薄妄言点头,“她从小学医,原先就是王府中的医役,本王身上的七道伤口皆是她亲自缝合,汤药也是她负责的。”
“在西北这一个多月,除了给本王调理,她还时常被灵武城当地人请去出诊,可是方圆百里的名医呢。”
赵京墨微微红了脸蛋。
这些事明明是她和尚军医一起做的,她哪有那么厉害啊,这狗讲瞎话真是张口就来。
薄洪烈唇瓣开合几次,倏然紧闭上。
气呼呼瞪了薄妄言一眼。
好个诡计多端的晚辈,竟然在这里给他挖坑呢!
但话已经说出去了,他要收回,就显得自己刚刚很虚伪。
是以,老人家清了清嗓子之后说:“她是王爷的妾室,照看王爷也算是本分,咱们皇族向来公允,她犯了错要罚,立了功自然也会赏。”
薄妄言好言好语到现在,要的就是这句话。
“三叔祖说的是。”
老头子既然已经松口了,他便也不再绕弯子了。
“刚刚母亲在府门口时说,诸位长辈齐齐从江夏封地过来,就是为了见见本王这妾室。”
“时间也不早了,需要问什么,还是见什么礼,三叔祖不如直言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