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京墨是一个人离开祠堂的。
穆太妃身体不适,薄妄言没管任何人,当着众人的面先送穆太妃回了荣禧阁。
云峥的施刑已经结束了,赵寻跟在赵京墨的几步后,一路护送着她往听松院的方向走。
待行至一个分岔路口时。
赵京墨左右辨了辨方向,往右边的小路走去。
“赵恭人。”赵寻忍不住轻声提醒,“左边才是回听松院的路。”
赵京墨面无表情,没理他,继续走。
赵寻有些为难,轻叹了口气。
“王爷刚刚给属下下的命令是,亲自护送您回听松院,想来应该是想以后带您在听松院住。”
他跟在后头劝着:“还没出年关,天气正凉,您许久未回府了,疏桐别院中也不清楚有没有人打扫,不如先去听松院,万一冻着——”
“听松院是王爷的住所,依规矩,我该回疏桐别院。”
赵京墨直接打断了他絮絮叨叨的话。
她杏眸幽幽看着前方漆黑的小径,脚步未停半分。
赵寻哑然。
想驳回她,但听着赵京墨略显暗哑的嗓音。
所有的话,又不自觉压回嗓子里。
他本以为凭借着王爷对赵恭人的宠爱,迎娶正妃的事怎么着都得先推个一年半载。
没想到竟来得这么快。
因为在西北与赵京墨共事过,所以,对于赵京墨和王爷之间的纠葛,赵寻的想法和云峥并不一样。
旁的事,可以丁是丁卯是卯的处置安排。
感情却不行。
很明显,在西北之行前,赵京墨既不喜欢王爷,也不喜欢蒋行舟。
王爷对她也是如此,虽然倾心,亦有执念,但更多的是男人对女人的占有。
改变一切的应该是断雪峰那一夜。
赵寻虽不清楚两人经历了什么,但依照当时的险境,大概率是刻骨铭心的同生共死。
所以她和王爷之间从单纯的男追女逃,变成了一种糅杂着爱与情,恩与义,超越生死的情谊。
这种感情是最最要命,最难忘的。
一旦生变,就会沦为痴男怨女的戏码。
一名凤翎卫为赵京墨推开疏桐别院的院门。
瞧见里头的正厅亮着昏黄的灯光。
赵京墨扭头往后看了一眼。
空荡荡的小径上,除了他们几个人,没任何人来。
“赵恭人。”
赵寻只能送到这里。
察觉到赵京墨的视线,他又忍不住劝了句,“我知道您心里不舒服,但王爷的身份在这儿摆着呢,三妻四妾是早晚的。”
“您这一趟去西北也算是历练了,瞧见了外头的日子并不安生。”
这一个多月,赵寻多少摸清了一点赵京墨的脾气。
“您要相信,不管以后王爷后院里有多少女人,您都会永远是那个最特殊的存在。”
“所以想开点,好好跟王爷过日子,别再逃走了。”
赵京墨能感受到赵寻的善意。
对于真正的古人来说,这就是他们最真实的想法。
所以她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赵寻,她和薄妄言之间的约定。
她也不想说话。
浅浅地点了点头后,便步入了疏桐别院中。
“姨娘既然回府了,为何要搬去听松院住?”
正厅的门大开着,赵京墨刚一靠近,就听见了里头甜果的抱怨声。
“去听松院住也就罢了,崔晚姑娘凭什么不许咱们近身伺候姨娘,非要把咱们分配到别的院子里?”
玉儿语气也不是很好,“能是因为什么,咱们四个要都跟着过去,崔晚的差事岂不就要丢了。”
“所以她才只许咱们来给姨娘收拾东西,不许咱们靠近听松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