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门外的车队非常长,足足有十几辆马车,每辆车两侧都有凤翎卫守着,将府门前的整条街都占满了。
“你先上车。”薄妄言拍了下赵京墨的肩膀,“母亲这几日正在服药,我再去荣禧阁接一下她,呆会儿去找你。”
赵京墨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。
心说,你累不累啊,忙完外头忙家里,两个女人都得顾着。
但转念一想,那是人家老娘,平时吵得再凶,心里总是孝顺的。
江夏那些族老如今都在王府中,赵京墨蹬车没一会儿,他们便出来了,三三两两结着伴,一直在说着什么。
约莫半盏茶的时间,穆太妃和薄妄言也出来了。
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男人,脊背微微弯着,刚好让穆太妃的手能轻松搭在他微微抬起的左臂上。
脸上的神情也不似平时高不可攀,望向穆太妃时,唇角和眉眼轻轻弯起一个弧度,带着纯然肺腑的亲热和敬爱。
穆太妃虽然在病中,气色却比赵京墨刚回府那日好了很多,心情瞧着也不错。
许是薄妄言暂时答应了她的要求,临分别前,她唇瓣一开一合,冲自己儿子又交代了一句什么,还亲切地给他拢了拢衣衫。
薄妄言点头,似是应和了一声。
穆太妃笑得更甚了,上马车的脚步都变轻快了。
薄妄言没第一时间走,在穆太妃的车架旁站了几息。
半明半暗的天色中落着他高大的背影上,透着份难以言说的寥落和僵硬。
有人说,爱上一个人之后首先感觉到的就是心疼。
虽然隔得很远,也没有听到他们母子聊了什么。
但这片刻的时间。
看着他,赵京墨清晰地感受到了他在难过,在用一种无声却沉重的方式向车架中的穆太妃表达着什么。
毕竟,那是他最爱的母亲。
他又那么小就没有了父亲。。。。
等薄妄言也上了马车之后,赵寻轻甩马鞭,整个车队开始朝皇宫的方向行进。
宽大的车厢中燃着炭火,暖融融的。
衬得男人身上的那股未散尽的冷气格外清晰。
像雪后干冷的青松。
清冽,冰冷。
他没说话,坐下后就盯着车门发起了呆。
赵京墨也没了一开始赴宴的雀跃。
在马车中坐了一会儿后,她忍不住又看向了他。
轻柔地环住了他的手臂,把脸颊贴在他宽阔有力的肩膀上。
用同样无声的方式安慰他。
独属于女人的柔软身体和清淡体香,叫薄妄言终于回了神。
他抽出自己的手臂,改为揽住她。
“怎么了,不高兴?”
赵京墨摇摇头,“没有。”
她张开嘴,想说,如果穆太妃真的不能接受,他们的事再等等也行。
可话到了嘴边,她又发现自己说不出口。
她就没想过要跟薄妄言在一起。
是他非要追来找自己的。
现在她已经妥协了,那么相对的,想和她好好在一起,他就也得妥协。
她就是这么自私。。。。
“就是想抱抱你。”她闷着声音说,双手环住他的精腰。
“你白天吃饭了吗?饿不饿?我带的有果子,你要不要先垫一垫。”
脸蛋也贴在了他的脖子上,比热乎乎白嫩嫩的馒头还软。
薄妄言眉眼轻微上扬,有些惊喜。
今夜的家宴上,不止他有安排,母亲也有安排。
刚刚去接母亲时,两人说了许多推心置腹的话,他正觉得愧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