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薄妄言在灵武城给赵京墨瞧过的那份圣旨,被小皇帝身侧的贴身侍者当众念出时。
赵京墨瞬间懂了薄妄言的一切部署。
她腰背太僵硬,被男人按着肩膀一起弯腰磕头。
黑白双玉戒指戴在两只手上,却终于在同一时刻从两人袖中露出,交相呼应。
代表着某种承诺的应验。
然后赵京墨抬手接了圣旨。
她唇瓣发麻,张了几次嘴。
‘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’这句话她始终没有讲出来。
不是不想说,而是喉咙里突然卡进去一块烙铁。
生硬,发烫,一直抵着她的喉管,让她讲不出话,眼眶也有些发酸。
她最后只跟着薄妄言发出了几道模糊的声音。
便被带着返回了席位。
上元家宴还在继续。
场中的气氛却完全变了,再没有人起身敬酒,贺词。
赵京墨在席位上坐了一会儿,脑子还是懵懵的。
连续灌了几杯酒之后,她神志稳了些,想扭头和薄妄言视线交流,从而过渡心中的激动。
薄妄言则是看着另一侧的穆太妃,目露担忧。
穆太妃坐在席位上一动不动,赵京墨的角度能看到她侧脸部分,牙关正紧紧咬着,咬肌硬得狰狞。
头部也微微向前倾着,脖颈僵直一片。
像是全靠后背上的脊柱撑着,人才没有向前倒下去。
呼吸又短又急,每一声都是粗喘。
赵京墨攥着圣旨的手一紧,瞧出了不对劲。
“王爷,要不我先给太妃——”
她话还没说完。
穆太妃绷直的身体仿佛被人隔空锤了一拳般,先是狠狠一颤,然后噗得吐出一口鲜血来。
身体瞬间软掉,向前方倒去。
“母亲!!”
薄妄言声音完全破了,冲过去将穆太妃抱进了怀里。
赵京墨也再顾不上礼节,将圣旨往赵喜酒手里一塞,便也冲了过去,从袖中取出银针开始给穆太妃做急救。
现场瞬间乱成一团。
所有人都起了身,往这边挤。
葛太后也往前探了探身体,看前头的情况。
听到薄妄言的惊呼声和赵京墨焦急指挥众人退开的声音,又浑身舒畅地靠回了凤椅上。
方兰因当真是没骗她。
赵京墨就是专程来克薄妄言的。
狼崽子从来不把她和皇帝看在眼里,清流一派在他眼中更是眼中钉。
可大前日的夜里,他却和蒋圭一起进了宫。
蒋圭又激动又气愤,奉上一道赐婚圣旨,说是只要她与陛下配合薄妄言,便能救回蒋行舟。
葛太后正惊心于蒋圭和薄妄言同时出现,以为他们二人私底下有什么交集。
看到那圣旨的内容,直接笑出了声。
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。
狼崽子被他母亲和江夏族老逼上了家门,勒令他要么与赵京墨分开,要么就尽快娶妻。
他怕夜长梦多,便不要脸地想到了一招曲线救国,准备直接将局面定死。
明面上服从穆太妃和那群江夏族老的纠缠。
事实上是放弃了正面冲突,利用她和陛下出面赐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