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晚上,苏景和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“杳杳,论文的事,定了。”
老苏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笑意:“审稿人提的两处小修,你补的那两条文献我看了,引得非常到位——一等于把你整篇文章的地基又往下打了一层。今天主编发话了,录用,下月见刊。”
电话这头,钟杳握着听筒,指尖微微一顿。
一区。
那年头,能在SCI一区期刊上挂第一作者,是很多硕博连读的人熬到毕业都未必够得着的门槛。
而她,一个高一女生,凭着一篇自己琢磨出来的数学成果,论文,就这么拿下了。
“老师,”她轻声问,“那两条文献,真的就那么关键?”
苏景和没有立刻答,先问她:“不是关键,是精益求精。”
钟杳“嗯”了一声:“所以我找了那篇九十年代的老文献,里面正好有类似的边界条件处理,把地基接上了。”
“对。”苏景和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赞叹,“那个审稿人看完小修意见,原话是——‘作者的数学直觉令人印象深刻。’
钟杳,这份直觉,不是谁教得出来的。”
“有时间尽快来京大,旁听证已经帮你办好,宿舍给你安排在博士楼,一切都方便的!”
“谢谢苏老师!”
“老师高兴!”有这样争气的学生,哪能不高兴!
挂断电话,钟杳靠在椅背上,望着窗外沉下去的暮色,久久没动。
奖牌、十万块、一区论文,两天之内,三件事喧嚣而来,荣誉满身。
换作别人,恐怕早被砸晕了。
钟杳欢喜有之,努力学习,获得奖励,肯定是高兴地,这样的高兴,比即将到来的账面数字翻涨,还让她心头欢畅。
十月二十六日,周日,法兰克福休市。
欧洲金融市场一片死寂,没有人注意到,一场足以载入金融史册的绞杀,正无声地完成最后的蓄势。
钟杳早就建好的仓位,安安静静地躺在账户里——那是她数周前就埋下的重仓多单,标的:大众汽车。
当天傍晚,一纸公告炸穿整个市场:保时捷正式宣布,已直接持有大众42。6%的股份,并另持有31。5%的认购期权。
合计超过七成的大众股权,已经牢牢握在保时捷手里,可供自由流通的普通股,只剩下寥寥几个百分点。
几乎同一时间,全球金融圈都炸了。
“疯了!保时捷藏着这手牌藏了多少年?”
“那些重仓做空大众的对冲基金,这次怕是要血本无归。”
“空头们把大众当成金融危机里必死的车企,拼了命地砸,
谁知道人家背后站着整个保时捷家族……这哪里是做空,这是给空头挖坟。”
钟杳坐在电脑前,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,明灭不定。
“老板,你……你那天建仓的时候,是不是就知道会这样?”
“我只是算过,这是最好的预期!”钟杳的声音很平静,
“做空的盘子堆得那么厚,可市面上能卖的股票却那么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