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杳看着那道晃动的激波,模拟快速在脑海划过,几秒后,平静地说:“继续加压,到1。0。”
“会不会太急?”齐工问,“0。95还没稳住。”
“0。95是过渡区,本来就稳不住。“钟杳说,“真正要看的是,过了1。0,激波能不能重新贴回去。它要是能在超音速下重新站稳,那就是构型本身的底气。”
气流继续加压,
试验段里那阵震荡,在某一刻达到了顶点,然后——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住了似的,猛地安静下来。
纹影仪里,一道清晰的斜激波,从机头前缘利落地劈开气流,稳稳钉在流场里,再没有一丝晃动。
“1。0,激波稳定。”齐工的声音有点发紧,欢喜看下周教授和钟杳“波阻读数,下来了。”
钟杳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跨音速最凶险的那道坎,她的构型,迈过去了。
“继续升到1。2。”
“1。2,激波稳定,波阻持续下降。”
“1。5。”
气流进一步加速。
斜激波在模型前方拉开一道更长的亮线,机身表面,密布的测压读数逐点刷新。
周瑞伟盯着那一排数据,声音是带着惊愕的欢喜以及生怕惊扰测试的压低声音:“波阻系数……0。0297。”
控制台前安静了一瞬,这个数据,他们居然做到了,甚至比预期更好!
钟杳的CFD预估值是0。031,而实测在这个马赫数下,居然还低了一点。
“继续。”钟杳对这个数字,不算太意外,她是按着真实气流最严苛数据模拟的,实验模拟气流会让这个数据优化,是正常差值。
钟杳让这个数字在空气里停太久,继续指挥道:“升到1。8,做几个大迎角的扫描。”
“1。8是大迎角区间,气流分离会很剧烈。”齐工提醒。
“就是要看这个。”钟杳说,“涡耦合在高速大迎角下,还能不能维持。这才是超巡性能真正值钱的地方。”
试验段里,模型缓缓抬头。
气流在机身两侧撕扯出细密的涡线,与迎面撞来的激波交织、纠缠。
纹影仪里,那画面几乎像一场无声的搏斗——激波想撕碎涡系,涡系却死死咬住机背,不肯散。
1。8,大迎角,涡系依然成形。
齐工盯着读数,好半晌,才哑着嗓子说出一句:“钟杳,1。8,大迎角,涡系稳定,升力没掉。”
钟杳看着纹影仪里那场搏斗,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,终于彻底松了下来,点点欢喜溢出。
这个数据,代表着,这套构型,不只是低速漂亮,高速,它也站住了。
这代表着,她的数学模型建立的没问题,推演得到验证,这份气动设计,将会是有效的!
“继续升,”她说,“1。9,再往极限推一推,还没到真正的极限”
操作员依言加压,试验段里的气流,被推到接近2。0马赫的极限区间。
这一带,波阻急剧上升,涡系进入最易溃散的高压区。纹影仪里,涡线与激波的搏斗,肉眼可见地变得剧烈。
边条涡在某一刻,出现了一丝轻微的脉动——那是它快到极限的信号。
齐工的心提了起来:“1。9,边条涡开始脉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