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疼得想要蜷缩起来,却必须保持平躺,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流进脖颈里。
“程青,宫口开了六指,再坚持一下,很快了。”
护士检查完,拍了拍她的手臂。
程青点了点头,咬着牙不出声。
她心里知道,此刻自己不该去想那些软弱的事。
可当又一波阵痛碾过小腹时,她忽然特别想要那双粗糙还带着薄茧的手。
季柏会握着她,用掌心覆盖她手背上的青筋。
他那种沉默笨拙的方式,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。
产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。
季柏站在门口,他的外套拉链还敞开着,呼吸有些急。
“家属不能进产房!”护士立刻转过身拦住他。
“我就在她旁边,我不影响你们。”季柏说。
“这是规定……”
程青躺在产床上,已经痛得说不出完整的话。
她的目光越过护士的肩膀,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季柏。
他的脸在走廊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发白。
她像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一样,朝他伸出了一只手。
季柏看到了那只手。
他绕开了护士,大步走到产床前。
他把那只瘦削还裹着汗湿的手紧紧握在了掌心里。
他单膝跪在产床边上,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颈,让她稍微能靠向他的方向。
“季柏……”
程青的声音嘶哑,带着粗重的喘息。
“你进来了……”
“进来了。”季柏说。
他的手紧紧握着她,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被疼痛冲走。
他低头看着她,视线扫过她因为用力而绷紧的下颌,落在她额角那道已经开始褪色的旧疤上。
“程青,别怕。我在这儿。”季柏说。
“你想怎么使劲就怎么使劲。疼就咬我胳膊,不用咬自己。”
程青看着他,眼睛里盛满了因为剧痛而泛起的生理性水光。
眼神在他握住她手的那个瞬间,闪出了一丝安定的光。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季柏没有离开过产床半步。
他一只手握着程青的手,另一只手落在她后颈上,托着她沉重的头。
每一次程青用力时,他都会随着她一起用力,像在陪她一起扛那些翻涌的阵痛。
程青的指甲掐进他手背的皮肉里,留下几道深深的白痕,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