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走了一下午,歇歇脚。”傅湘君把大衣搁在旁边的座位上,靠着椅背长长舒了口气,“逛得高兴吗?”
钟瑶用吸管搅了搅杯里的柠檬片:“高兴,好久没有这样进行购物,以前都是看到什么缺了什么才买,今天才觉得,原来挑东西也可以是一件开心的事。”
“那就是了。”傅湘君双手捧着热柠蜜杯取暖,“女孩子嘛,该添置的时候就要添置,要对自己好一些!”阿瑶不充分消费,以后阿雍哪来的挣钱动力!
钟瑶低头喝了一口柠蜜,酸甜温润的液体滑过喉咙。
“姨妈,”钟瑶放下杯子,“谢谢您今天带我出来逛。”
“谢什么呀。”傅湘君摆摆手,“以后咱们有时间,时常要出来逛逛,若不是你有课业,这应该是咱们的日常。以后每一年的新装都要我给挑,你妈妈不在,这些事自然归我管。”
西多士和蛋挞端上来了,黄油和糖浆的香气在桌面上慢慢散开。
钟瑶掰了一只蛋挞,酥皮簌簌往下掉,她拿手兜着,一小口一小口地咬。
窗外的街灯陆续亮起来,暮色从灰蓝过渡到深蓝,春节前的最后一个忙碌黄昏,就在满城的喧闹里徐徐展开。
傅湘君看着窗外,忽然感慨了一句:“港岛的春节,一年比一年热闹了。我初来那几年还没有这么多花样的,现在连洋人都跟着一起过年。”
钟瑶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,街对面那家金铺门口排了长队,大概是赶在年前买金饰的市民。
她想起这一段时间股市的异动——那些她在月初就看透的风险,如今正在中环小范围酝酿着暗流,可这满城的普通百姓,没人在意那些。
她收回目光,喝完了杯底最后一小口柠蜜,把杯子轻轻放回桌面上。
“姨妈,”她开口,“明年这个时候,我还陪您来逛。”
年年相惜,岁岁年年!
傅湘君看了她一眼,眼底是又暖又亮的笑意:“说好了。”
两个人在茶餐厅坐到暮色沉透,才起身离开。
走出门的时候晚风迎面扑过来,带着腊月里微微湿凉的空气。
街灯把两排商铺的招牌照得通明,火红的挥春、金灿灿的吉联在风里轻轻摆动,满街都是辞旧迎新的气息。
傅湘君挽着钟瑶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,购物袋在两人手里轻轻晃荡。
她们经过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小摊,傅湘君停了一下,掏钱买了两串,递给钟瑶一串:“走了走了一下午,再吃点甜的回回血。”
钟瑶接过那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,咬了一口,酸得她整张脸皱了一下,又慢慢被糖衣的甜化开。她含着那口酸甜走在傅湘君身侧,觉得赴港后的第一个新年,比她预想的要好太多。
车子开回麦当大道的时候,夜色已经很沉了。
钟瑶在楼下跟傅湘君道了别,提着几个购物袋上楼。
电梯门打开的一瞬,暖黄的廊灯亮着,玲婶还等在门口,:“小姐逛街愉快,满载而归。”
她忍不住笑了:“项目丰富,今天好充实。”
“霍太最懂港城热闹。”玲婶笑着接过她手里的购物袋,“我把小姐的战利品整理妥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