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月迷津渡(六)此法名为放归,实为易……
孤妄崖生的事传到上界,众神无不大惊,要知道邪元之力已经消沉多年,如今竟再度抬头,出手便重创了夜絮。
“我问过他了,问题应该是出在我们尝试修正空间的时候。”羲泠刚刚从魔界回来,声音微沉。
邪元之力入侵灵台时会让人感到一阵麻痹,这是各界经年累月中过招的修炼者共同总结出的症状,而夜絮上一次有细微的感觉,就是出现在那一天。
众神本以为夜絮是在魔界被感染的,听后意外,沧丞道:“怎么会?要是邪元之力来自神山,可我们都安然无恙……”
他的话音中道而止,不止沧丞,其他人也想到了——当时来过云层之上和夜絮接触的,可不只有他们。
灵族的那个内官。
瀑布水流变缓,凝滞的气氛里,朝梧声音微沉,说出了众神心中共同的沉重之处,“她回了浮翠岛,如果是她,为什么那边至今没有传出动静?”
珞瑶在一旁听着,也悄然皱起了眉头。如果浮翠岛出现了幽祟,不管有没有被镇压,灵界圣使都会向她禀报,可直到今日,她没有听到任何风声。
究竟是那个内官至今没有暴露,还是……
思及此,珞瑶想起了月出晓,疑云也在此刻再生。
金蝶在半空盘旋,片刻,羲洵的声音在所有人的灵台中响起,“灵界的异常持续至今,也许是昆舆想要提醒我们什么。”
经他说起,众神的思绪也被带到这一边来。上古神座的力量爆出来,有意引导他们将精灵们带到外面的族界去,说是怒、降下神谴,却没有给各岛屿上的平民造成什么损失。
——昆舆扭曲了空间,从头到尾只伤了月出晓一人。
庭间无端起了风,令人后脊凉。珞瑶无意识攥紧了衣袖,从前那些只在心头留下过淡淡波纹的蛛丝马迹,在此刻如北斗七星般一一亮起,然后顺次连成了一条模糊的线。
穆颐说过,月出晓曾有过一次性情大变,自继位后,她的身体就无端衰弱。
从常年避世,到草菅人命,对阿漾赶尽杀绝,再到罢免穆颐,阻止建立圣使哨所,甚至血河之眼都可能与此关联,玄艮无端为幽祟附身,吞噬鲛灵以哺育邪元之力……
珞瑶能想到的,众神也想得到,也都知道倘若为真,六界会生多么大的动荡。
沧丞霍然起身,道:“事不宜迟,我们这就去找月出晓探一探究竟。”
……
浮翠岛。
这段时日,灵界朝廷也像上界一样,几乎动用了一切办法尝试使空间恢复,但结局依旧劳而无功。
眼见空间迟迟无法恢复,神族又做主将精灵们全疏散了出去,如今浮翠岛尚在,却无子民统治,俨然变成了一具有名无实的空壳。
众臣一筹莫展,为一个长老痛心疾,摇头道:“臣等无能,若王上在此,情况定不会如今日这般糟糕。”
现在能站在这里的大臣求了神山帮助,这才得以从外界回朝,她们皆是赤胆忠心之辈,说话也直白无忌。
厚重的帏帘后,月出晓坐在界主座上,面上无波无澜。
朝会结束,月出晓回到内室休憩,须臾,内官们端着一干用物进来侍候。
空间混乱生后,灵君座下的十二内官只有八位顺利回到了浮翠岛,上月无端横死了一个,还剩七位,如今簇拥在冷玉床前,皆跪在她脚下。
“君上醒来不久,身体还弱着,可莫要过于劳累了。”内官们关切道,其中两个捧着玉盏,为灵君倒上温热的露水。
窗边,昨日还繁盛的花草今日又枯萎了,月出晓没有喝,忧愁般地叹息一声,“动乱当前,我如何能安枕呢?”
话到此处,内官们悄悄对视了一眼,为的青衣女子垂下头。
“臣等斗胆,愿为君上解忧。”她道。
月出晓闭着眼,“讲。”
众人纷纷俯,青衣内官陪着笑,重新提起朝会上长老的意思,“王上被关押了百年,想必也知错了,不如君上网开一面,先将王上迎回来……”
一片令人窒息的静默里,月出晓睁开了眼,目光平静如湖水。
“穆颐?”
她问,像是已经许久没有记起这号人了。
“是。”青衣内官忍着忐忑。
其他人伏着地,冷汗都险些落了下来,半晌,头顶仿佛响起了一声气声的笑,几不可闻。
下一瞬,只见有道白光如闪电一闪,直接扼住了青衣内官的咽喉!
“呃——”
青衣内官面露痛苦,艰难地捂住了脖子,月出晓看着她狼狈的模样,轻轻笑了,却令人胆寒,“我不是说了,再也不要在我面前提她的名字吗?”
“君上息怒,君上息怒!”
玉盏滚落一地,露水横流,众人都被她突然的怒吓坏了,不住地磕头求情。要知道以灵君的实力,即便现在伤势未愈,解决一个内官也易如反掌。
月出晓置若罔闻,冰冷的眸光里没有掀起一点波澜,“把修为献给我,就当是你最后的效忠了。”
在白光的禁锢下,青衣内官被掐着脖子,双脚渐渐悬空了,她挣扎得越来越弱,浑身的灵力开始流失……
灵台复苏,月出晓满足地仰起头,一个虚弱的女声在她体内深处回荡,却很是激动:“离开我的身体,离开,离开!”
“我在为你报仇呢,你看不到吗?”月出晓眯起眼。
那道声音更加愤怒,艰难喘息着,痛斥她的恶行,“你亵渎始祖神,还滥杀我的臣民,滚,给我滚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