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式搬家的日子定在三日后。
沈知微原本只想简单收拾一下,结果桂清欢知道以后,直接让玉京楼送来了两桌席面。
陈明月一早便抱着自己的箱笼占了那间朝南的厢房,嘴上说只住几日,药柜、书箱却一样没少搬。
梁掌柜和万通几个熟识的人也送了贺礼。
连周掌柜都让永兴柜坊送来一盆长得极好的金橘,说是讨个吉利。
到了傍晚,院子里难得坐得满满当当。
桂清欢看着新挂好的匾额。
上面两个字——沈宅。
她端着酒盏看了半天,“不错,总算不用日日赖在我的玉京楼了。”
沈知微坐在桌边,抬眼看她,“怎么,又舍不得我了?”
桂清欢轻哼了一声,“有什么舍不得的,反正离得又不远。”
陈明月从另一头探过来,“桂姐姐这话听着可不像舍得。”
桂清欢转头,“就你机灵。”
陈明月立刻低头吃菜。
裴怀景坐在沈知微身侧,看着满院子的人,没怎么说话。等众人闹到很晚,陆续告辞,他才随着沈知微一起走到门边。
新换上的铜门环已经装好了,裴怀景抬手碰了一下,“挺合适。”
沈知微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院门,“那裴大人以后记得常来。”
裴怀景看向她,“好。”
沈知微笑着替他开了门。
……
第二日一早,沈知微还没来得及适应“沈宅主人”这个身份,门环便先响了。
她正在前院喝茶,陈明月从后院探出头,“这么早,谁啊?”
沈知微起身过去开门,门外站着万通的账房,怀里还抱着一只熟悉的木匣。
见到她,先规规矩矩行了一礼,“沈先生,梁掌柜让我送来的。”
沈知微看了眼那只木匣,“什么事?”
账房有些无奈,“他说今日若不定,午后就来不及了。”
沈知微站在自家门口,沉默了一瞬。
陈明月已经在后头笑出了声,“沈姐姐,看来这宅子买了,也没比住玉京楼清闲多少。”
沈知微接过木匣,“我现在开始怀疑,顾承泽同意我告假三日,是不是早就算好了。”
她抱着木匣往书房走,账房跟在旁边。
新宅子的第一桩公事,就这么自己找上了门。
……
木匣里放着五张货款确认,都是德盛绸号的。金额不大,最小的一笔八十余两,最大也不过一百六十两。
问题出在买家,五笔货分别卖给五家不同的铺子,清偿日也各不相同。
梁掌柜却在旁边附了一张条子——五笔合为一笔送柜坊代结。
沈知微看了两遍,随即披上外衣,“去万通。”
到万通时,梁掌柜已经等在后院。
见她进门,先笑,“我还以为沈先生今日搬了新宅,要晚些来。”
“你都把东西送到我家门口了,我还能装没看见?”
梁掌柜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,“这不是赶时间么。”
沈知微把那五张确认摆开,“为什么要合?”
“都是德盛绸号的货。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