壁炉里的松木烧成了暗红色的炭块。
跳动的火苗逐渐平息,只剩下木炭碎裂时出的轻微哔剥声。
石锅底部的汤汁早已熬干,在玄武岩表面留下一层白色的盐霜。
林兮兮靠在红砖墙上,双眼紧闭。
连日来高强度的建房劳作,早就将这具原本就营养不良的身体透支到了极限。
她不仅要规划图纸、测算承重,还要亲手砸碎生石灰、搅拌泥浆。
她的手掌布满冻疮,水泡破裂后又结成血痂。
白天的极度亢奋掩盖了身体的疲惫。
当这间坚固的砖房彻底完工,当那顿热腾腾的鹿肉火锅填饱了肚子,紧绷的神经一旦松懈,积压的疲劳便如同决堤的洪水,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。
她甚至没来得及挪动到铺着干草的角落,就这么曲着腿,靠着墙壁沉沉睡去。
室外的风雪没有停歇的迹象。
疯狂地撞击着木窗。
一块木板缝隙里漏进冷风。
冷风贴着地面,钻进林兮兮的领口。
寒气顺着毛孔侵入她的五脏六腑。
林兮兮的身体在睡梦中不受控制地瑟缩了一下。
她本能地攥紧了领口,呼吸节奏开始生改变。
砖房的另一侧。
苍渊盘腿坐在地上,后背挺得笔直。
四阶狼尊的警觉性让他即使在睡眠中,也保持着对周围环境的绝对掌控。
“呼-哧!”
一阵沉重且短促的呼吸声,钻进苍渊的耳朵。
他睁开双眼。
气味不对。
苍渊翻身跃起,大步跨过地面的砖块,停在林兮兮面前。
只看了一眼,他的心脏便猛地收缩。
林兮兮面色潮红,一直蔓延到她的脖颈。
苍渊蹲下身,伸出宽大的手掌,贴在林兮兮的额头上。
烫。
“林兮兮。”
苍渊声音低沉,叫了她一声。
没有回应。
林兮兮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侧,双眼紧闭,睫毛剧烈地颤抖着。
她陷入了深度昏迷。
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高烧,苍渊的手指僵住了。
在蛮荒兽世,流血、断骨、撕裂伤,这些都不足以让兽人恐惧。
真正的死神,是热。
兽人们将这种症状称为火魔吞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