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切回三个时辰前。
林兮兮站在风口最前端。
她单薄的麻衣外面裹着一件宽大的狼皮披风,双手冻得通红,手里死死攥着那卷画满黑色线条的草纸。
借着云层后透出的微弱月光,她的目光在粗糙的图纸和眼前的雪地之间来回扫视。
风扯着她的头,抽打在脸颊上,带来一阵阵刺痛。
阿图带着四个半兽人幼崽站在她身后。
他们手里握着石铲和削尖的木刺,粗糙的手背上满是冻裂的血口子。
几个幼崽的身体在寒风中不受控制地抖,但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。
“图纸上的红线位置,就是第一道防线。”
林兮兮指着前方那片平坦的雪地,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,“流浪兽人冲锋时,眼睛只会盯着我们的红砖房,他们渴望里面的热量和食物,绝不会低头看脚下。”
阿图握紧石铲,双手攥得死紧。
他盯着那片雪地,咽了一口混着冰渣的唾沫。
“城主,你怎么说,我们就怎么做。”
阿图咬紧后槽牙。
“动手。”
林兮兮下达指令。
阿图立刻带着弟弟妹妹扑进齐踝深的雪地里。
他们跪在地面上,用石铲破开表层的积雪,在坚硬的冻土上刨出一道道横向的浅沟。
冻土坚硬如铁,震得幼崽们虎口麻。
林兮兮走到浅沟旁,从怀里掏出一卷粗壮的兽筋。
这是苍渊之前狩猎积攒下来的,经过风干处理,坚韧无比。
“把兽筋拉直,两端绑死在两侧的黑木树桩上。”
林兮兮蹲下身,亲自将兽筋的一端绕过粗糙的树桩皮,打上死结。
阿图和另一个体型稍大的幼崽拽住兽筋的另一端,双脚死死蹬着冻土,拼尽全身力气向后拉扯。
兽筋在巨大的拉力下绷得笔直。
粗糙的筋膜摩擦着阿图掌心的血口,鲜血渗了出来,染红了兽筋。
“再低两寸。”
林兮兮趴在雪地上,脸颊贴着积雪,视线与兽筋齐平,“这个高度,正好卡在成年兽人的脚踝骨处。高冲刺下,这根筋能直接切断他们的腿骨。”
阿图调整角度,将兽筋死死固定。
他们在雪地下方拉起了整整三道错落有致的绊马索。
每一根都隐藏在积雪下方半寸的位置,与白色的雪面融为一体。
在绊马索后方十步远的地方,苍渊正在挖掘陷坑。
他赤裸着上半身,挥舞石铲的动作没有停顿,每一次力都伴随着粗重的喘息。
四阶狼尊的力量在这一刻展露无遗。
坚硬如铁的冻土在他的石铲下如同松软的泥沙。
大块大块的冻土被铲刃切开、扬起。
不到半个时辰,三个长宽各两丈、深达成年兽人腰部的方形大坑赫然成型。
苍渊扔掉卷刃的石铲,拔出腰间的骨刀。
他走到阿图削好的木刺堆前,挑选出最粗壮、最尖锐的几十根。
这些木刺的顶端,已经被林兮兮放在壁炉的炭火中反复炙烤过。
木质表面彻底碳化,呈现出乌黑的光泽,变得比石头还要坚硬锋利。
苍渊跳进深坑,将木刺一根根倒插进坑底的冻土里。
他双手握住木刺中段,腰部猛然力,将其死死钉入地下。
尖锐的刺尖直指天空,排列得密密麻麻。
陷坑挖好后,最关键的一步是伪装。
林兮兮搬来几块薄薄的黑木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