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医院。

青山霁拿着跟工友借来的钱去窗口缴费。这点钱只够两天的重症监护室费用。他上楼见了妻子，问过外孙情况，听到孩子已稳定下来，他才掀起衣摆擦了把脸上的汗：“我怕耽误时间，没回家取钱，先跟工友借了些，只够小宝住两天icu。我这就回去取钱，多缴几天。”

“行。家里钱要是不够，你去找我姐借点。”林秀芝说。

“你姐家双胞胎孙女才出生不久，正用钱呢，不找她了。要实在不够，我跟老爷子开口。”青山霁说完，匆匆下了楼。

胡同里的街坊看见青山霁骑车骑得飞起，忙问：“老青，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没事。”青山霁丢下自行车，掏出钥匙开门，手抖得几次才捅进锁眼。推开院门，跑进去，又开卧室门，从柜子里翻出存折，边往兜里揣边往外走，锁上门，扶起自行车，骑上就跑了。

“我看见老青拿存折了，莫不是医院那边出事了？”

“走，咱们过去看看。”

“我回家拿点儿钱带上。”

“我也回去拿。”

……

青胜利今天一大早就去学校拿期末成绩单了，各科擦边及格，但体育和劳动课拿了优。体育考的是第六套广播体操、跳绳、踢毽子、扔垒球、跳木马，全部是他的强项。劳动课是去商店体验当“售货员”的社会实践，他虽然不太懂，但大姐姐懂。他专门带上汽水去找大姐姐请教，大姐姐是真教东西，最后他一个人的营业额比全班加起来还高。

那是上个月的事了，他都忘了。没想到社会实践这么争气，给他挣了个优。

青胜利揣着新鲜出炉的成绩单，在小伙伴的簇拥下，哼着歌往胡同走。别看他胖，嗓子可是独一份的好。大姐姐说他天生是当部队文艺兵的料，体能好，音色也少见。

妈妈想让他子承父业坐办公室，但青胜利想去部队闯荡，哪个男孩子不喜欢绿色军营？

大姐姐说，将来的路要等长大了再选，现在就把长大后的事全想好了，年轻的自己未免太亏了，长大后的自己坐享其成，也太占便宜了。青胜利觉得大姐姐说得对。

走到胡同口，他和小伙伴们迎面撞上一群大爷大妈，浩浩荡荡的，像军队出动。

“大妈，你们去抢土鸡蛋啊？”青胜利眼睛一亮，“你们等等我，我二姐快生了，我去问我妈要钱，你们带我一块儿去呗？”

“胜利啊，我们去医院。”一个大妈摆摆手。

一辆电车刚好停在站台旁，大爷大妈们呼啦啦往车上挤。

“他们去医院看谁啊？”青胜利挠头。

“咱们胡同最近没人住院吧？要说有的话，”一个小伙伴顿了顿，看向青胜利，“不就是你外甥吗？”

“这么多人去医院，会不会是你外甥出事了？”另一个小伙伴说。

青胜利“哇”一声哭了出来，哭得非常伤心，转身就往老宅跑：“爷爷！爷爷！小宝出事了！”

“快，陪爷爷去医院。”青松年从太师椅上站起来。

青胜利抬起胳膊抹了一把眼泪，撂下成绩单，还捡起石头压住，扶着爷爷就往外走。祖孙俩拦了一辆三轮车，直奔医院。

到医院时，厂办的人和大爷大妈们全站在大厅里，围成一圈围着青归遥七嘴八舌地说话。林秀芝、青归骁、龙渊站在外围。

“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。我要是真有难处，一定开口。小宝现在住重症监护室，家属探望时间已经过了，大家回吧。”青归遥说，“我现在去沈家，问他们要医药费。”

“你们家要有困难，一定要说，别憋着。”刘大妈拉着她的手。

“这家医院条件比职工医院好，我就不提转院的事了。这是我们厂的一点心意，不多，别嫌弃，你拿着。”厂办的张主任递过来一个信封，里面塞了八十块钱。

“谢谢，谢谢你们。”青归遥突然发现自己很幸福，身边全是善良的人。她把信封交给林秀芝，让她等会儿给她爸，一块儿给小宝缴住院费。

青归遥看见了爷爷，走过去告诉他小宝没事，让老爷子别担心，又让青归骁把老爷子送回去。她离开的时候，大家都没走，都还等着去信用社取钱的青山霁回来。

龙渊不放心她一个人去，默默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