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远洲正要按住电梯按键的手猛地一顿,浑身热血一瞬凉透,手里的车钥匙,摔向地上!
“叮咚!”一声。
电梯门左右打开,林姨拎着早餐,正准备走出来,就见商远洲僵立在门前,满眼都是交错的血丝,她被吓得不敢张口,不知所措看向不远处的余小钱。
余小钱也听见张助的话,陡地睁大眼睛,旋即小跑过来,做出决定:“林姨麻烦你照看小金,我和远洲有急事,需要离开一趟。”
车辆一路疾奔,风驰电掣地穿破晨曦,抵达昨天婚宴的酒店,商远洲一步跨下车,冲进顶楼的总统套房。
外间客厅乌压压挤满了商家人、还有昨晚没散去的一班董事、亲友,见商远洲到来,不管真心假意,纷纷面露哀切出声安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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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远洲带着余小钱穿过高高低低的哭声,没跟任何人打招呼,径直进了房中,见到床上盖着一张白布,一具身躯躺在下头。
掀开白布,商远洲颤抖着将指尖放到他的鼻下,片刻之后,向来挺拔的背脊轰然破碎,他伏在商政德冰冷的身上,陡然从胸膛怄出一声凄厉的低吼,“爷爷……”
余小钱半跪在商远洲身边,似支撑般抬手按在他的脊背上,短短十几个小时之内,两人从参加婚宴,到等待余小金心脏移植手术结束,闭目休息不过一两小时,又惊闻噩耗,经历亲人之死。
他还记得家综时商政德的谆谆嘱咐,仅仅过数月,如今再看他躺在床上面容灰败,了无生气,不禁一阵心酸,也落了泪。
景叔、商家二房、三房、四房、几乎所有人陆续涌入,等待着送最后一程,却无人敢先开口,所有人都在等商远洲出声。
人死如灯灭,过往怨恨好似消散一截。
商远洲双目赤红,浑身颤抖,紧紧抓住那张白布,命令道:“景叔,你常年不离爷爷身边,你来说,昨晚到底生了什么事!”
景叔哭得眼睛红肿,听见问话,哽咽开口,“老爷许久不露面,昨晚见到很多老友,我跟着喝了两口酒,婚宴结束后送老爷回房,就歇息去了,我真的没想到会生这样的事。”
商远洲沉声问:“你的意思只是意外?”
景叔泪眼朦胧:“远洲,对不起……医生检查过了,说很有可能是脑出血……”
歉意无用,商远洲吸了吸鼻子,再抬起头时,已是面无表情,“前阵子爷爷的家庭医生才说,爷爷身体恢复不错,不可能会脑出血,还有,他口能言,手能动,从床上摔倒难道不会叫人,他身边跟着的人又都去哪里了!”
老人最怕摔倒,商政德身边离不开人,祖宅十几人轮班守着,就算外出也有景叔贴身照顾,和随行医生、保镖等人。
医生站在一旁战战兢兢,不敢回话,昨晚婚宴上有人劝酒,他没忍住饮上两口,算下来他已经玩忽职守。
周遭隐有骚动,集团退休的元老对商政德感情深厚,听闻他走了,不少人悲痛过度。
如今听到商远洲的疑声,几位元老面面相觑,资历最老的元叔拄着拐杖挪近,问:“远洲你这是什么意思?难不成商董的死不是意外,是谋杀?”
要论昨天谁哄劝商政德参加婚宴最卖力,当属商怀瑾一家。
闻言,商怀瑾脸上有温怒,他的父亲更是怒火中烧,拧着眉头叫嚷:“伯父出了意外,远洲你伤心地口不择言,我们理解,但你也不能平白无故迁怒到我们身上,我们家怀瑾昨晚可是新婚,这新婚变丧期的……”
商远洲不理他,扫视房中众人,问:“昨晚回房后,有人来找过爷爷吗?”
景叔回忆着:“有……”
商远洲追问:“都有谁!”
景叔犹豫地说:“几位元老,还有辰光总。”
在场元老跟随商政德打江山几十年,有些比他还年老,商政德生病吃药导致身体肥胖,体重近两百斤,不是他们这些连站着都两股战战,身躯佝偻的老头能推动的,那便只剩商辰光有嫌疑。
商远洲脸色难看至极:“商辰光在哪里?”
众人回神,环视一周才现,商辰光不知何时人没影了。
父亲死亡,作为儿子,这个时候离开怎么想都有违情理。
心思灵通之人,转念之间瞧出商家气氛暗涌,也清楚不管商辰光在不在,以商远洲的性格都会挑个由头,对付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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