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还没有结束。
几乎是本能,在枪声响彻云霄时,余小钱用尽全力推开了商远洲。
砰——
商远洲愕然回身,商明光被枪后坐力震倒,余小钱应声倒下,三尺鲜血飞溅,染红了他满脸的骇然惊惧!
余小钱……
商远洲僵住了,双膝一软,跪在血液蔓延开来的船舱地板上。
余小钱……不……
血液混着海水腥气,和船底的烧焦浓烟,让商远洲目眦欲裂,他几乎是跪爬着往余小钱身边去,“不要……不要……”
血液如水汹涌不止往外流,浸透了衬衫,余小钱脸色越来越白,感觉心口破了一个洞,浑身温度瞬间被抽离得干净。
他失神地张了张嘴,嘴唇白的几乎和脸一个色:“商远洲……我会死吗?”
商远洲双目血红,声音在剧烈抖,“不会的……不会的……”
“可是我好冷。”余小钱一向明亮漂亮的瞳孔涣散地望着远方,直升机越来越近,海平面上还有几条快艇快驶来。
商远洲抱着余小钱,和他脸颊相贴,恨不得将身上所有热量都传给他,乞求着,“张助马上就来了,你一定不会有事的!求求你,再坚持一下。”
“商远洲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
余小钱抬手,手上有血,已经分不清是谁的了,他啪地一声,打在商远洲的脸上,留下一个五指印,声音细微地怀疑着:“你是不是又在骗我啊。”
余小钱早已失去所有力气,商远洲感觉不到一丝痛,愣道:“什么?”
“我从未和你说过来的人是张助。”血液从余小钱嘴里渗出,染红了薄嘴,他仿佛竭尽最后一丝力气在说,“我好像看到有绑匪穿着防弹衣了,再想想,我又不是枪神,哪里来的本事,能穿过枪林弹雨,片叶不沾身。”
船底的火焰涌了上来,烧得噼啪炸裂,直升机盘旋上空,周遭吵闹,商远洲如堕冰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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悔意如最汹涌的巨浪,快要将他淹没,明明一切都计划好的,明明船上一大半都是他的人,明明心脏中枪的应该是他!!
怎么会余小钱……不,不要,该中枪的是他,该死的是他。
“是。”商远洲仿佛听见灵魂在撕,听见自己的牙关直抖得磕碰,“可怕吧,余小钱,我就是这样一个魔鬼,为了留下你,我什么都做都出来,所以活下来,报复我!你不是一向恩怨分明,你不是最恨我吗,只要你活下,就能报仇!”
余小钱气息微弱,将要闭上眼睛,轻声呢喃着,“是啊,我最恨你了……可是为什么,在生死面前还是下意识选择救你……”
商远洲泪流满面,声音如悲鸣,“只要你活下来,我任由你打骂,任你欺凌,不要死,不要死,你活下来,求求你,求求你,我真的后悔了,只要你活着,只要你活,不管是在那个世界都行……”
这时直升机迫降,离地面只有几米距离,张助远远便见甲板上火光染红整片海域,余小钱和商远洲一倒一伏,他心急如焚,不等直升机完全落地,便一跃而下。
“老板!老板!余先生!”张助边喊边慌忙赶来,待看清两人满身是血的模样,顿时倒抽一口气。
呼啸海风卷动浓墨黑烟,将张助的声音带到耳边,商远洲眼里猛地亮起一道光,像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丝希望,说:“还有办法……快!马上叫人转十五亿到余小钱账户上!”
余小钱回去的条件是热度和金钱,热度来不及了,那就往他的账户里转钱。
慌乱之中,张助顾不得商远洲提出的是什么荒唐要求,手抖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竭力稳着声音:“好,我现在马上办。”
说完,他想起一件事,问,“余先生的账号被法院冻结了,我们往里面转钱,是不是要先向法院申请解冻,他才能转出使用吧。”
商远洲的心脏仿佛在那一瞬间停止跳动,眼中的光一下死灭,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,下一秒,猛然喷出一口鲜血,一头青丝短息之间,如被霜雪覆盖,生出白。
“所以……是我的自大害死了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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