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都如实告诉他就行了。”
她垂眸沉默半瞬,睫羽簌簌地颤动着,才艰涩续道:“你可以告诉他,我一个月前生下了一个女儿。”
“要是大哥有空、并且愿意的话,与他见上一面,我也是可以的。”
说完,她的语调有些虚,不仅藏着被大哥知晓后的忐忑,还有能否顺利出府的担忧。
细细想来,她身上藏着的秘密,好似都是借助别人之口,来告诉她的家人的。
上一次是叶英,这一回是小桃。
好吧,她得承认,她的确没有那个勇气去张口。
现在,她的身体已无大碍,调养得差不多了。
虽说老夫人上次默许了她可以让兄长温岩过来侯府见她,但她还是觉得不妥,照常约在附近的酒楼里见面,胜在更自由些。
可老夫人会同意她出府吗?
更揪心的,是另一桩事——不知道大哥知不知道她有个女儿。
如果大哥不是特别关注八卦的话,十有八九,他是不知情的,因为昭昭对外是夫人的女儿。
“好的,姨娘,小桃都记住了。”
“小桃一定会顺利完成您交代的任务。”
小桃的眼眸闪了闪,她好似又捕捉到了什么重磅的信息。
敢情,姨娘的家人是因为不知道姨娘生孩子的事,才一直没露面的呀?
那她刚才误会人家了。
“嗯,小桃,那你退下吧!”
温宝珠轻轻地挥了挥手,声音淡淡的。
她身边能用得上的人手,也就只有小桃了。
得亏这不是什么艰难的事,小桃应该会没问题的吧?
应该不至于会搞砸的,她在心里安慰自己。
……
夜晚
夜光如水。
皎洁的月色淌进了溪云阁庭院的时候,也漫进了温宝珠卧房的轩窗。
窗棂上描金的缠枝纹,都被镀上了层朦胧的银纱,连带着案几上白瓷瓶里的白梅,都浸在了这柔得化不开的月光里。
案几上,烛台里的烛芯正静静地燃烧着,跳动的橘黄色火苗将影子投在了菱花窗上,轻轻地晃动着。
沐浴过后,温宝珠换了身月白色的绫罗裙,鬓边的珠花垂着细碎的流苏。
而她静坐在雕花楠木摇篮旁,素白的手指轻轻地搭在藤编的围栏上,眼波柔得能漾出蜜来。
摇篮里,才满月的女儿昭昭裹着织金云纹襁褓,粉团子似的蜷成小小的一团。
她的那肌肤嫩得像是刚剥壳的鲜菱,在月光与烛光的交融处,泛着莹润的光,还像是被月光吻过的软玉,又乖又软地窝在那儿。
温宝珠垂眸望着女儿,她如云的乌垂在肩头,睫羽轻轻地颤着,那眼神啊,像是把春日里最暖的阳、夏夜里最柔得风,全都揉进了眼底,浓得化不开的温柔,似要把小昭昭裹进蜜罐里。
这粉雕玉琢的小家伙,是今日满月宴上最耀眼的主角。
从卯时起,她就被奶奶曹韵给抱走了。
听两位乳母的意思,小家伙已然“应对”了各类场合。
结束了晚上的宴会,她才终于被乳母给抱了回来。
这样一算,她有将近一日未见她了。
她心心念念地想着她,她却适应良好,不哭也不闹的。
回来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乳母们给昭昭洗完了澡,又喂完了温热的乳汁,这不,她已经睡得呼呼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