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既常年受这腹痛之苦,怎的从未跟我提过?反倒藏着掖着,倒像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”
沈文欣面上的笑意不减,也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,借着抬袖的动作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,她的语气依旧恭顺却又带着几分无奈:“娘,这终究是女儿家的私密事,实在不好对外人言说。”
“况且有姑母的方子在,儿媳的身子也一直调理得尚可,便不想再劳烦娘为我费心了。”
说着,沈文欣微微侧身,目光飘向了不远处玩闹的小裴昭,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,想借着孩子岔开这窒息的话题。
可她的话还没出口,老夫人曹韵的追问便如淬冰的针,直直扎来:“你就没让你姑母帮你瞧瞧你至今未能生育的毛病?”
曹韵的手指敲了敲桌面,眉峰挑得老高,语气里满是不满:“你这姑母,也是够不上心的,来月事的腹痛都能给看看,你不能生孩子,这等大事,她都不给治治?”
沈文欣的脸色霎时白了几分,端着茶盏的手微微颤,茶水晃出了细碎的涟漪,像极了她此刻七上八下的心绪。
她强撑着笑意,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厉害,说话都带上了罕见的结巴:“娘,姑母有帮看的,早,早就瞧过了,说是,说是儿媳的身体没有大碍,可能,可能是缘分未到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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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垂着头,不敢看婆婆曹韵的眼睛,指尖死死地攥着茶盏,指节都泛了白。
又来了,时隔了这么久,婆婆又重提了这件事。
她深吸一口气,补充道:“生孩子的事,儿媳从不敢强求的,清晗也素来体谅我,他……他没说什么的。”
她心里把丈夫裴清晗的名字念了千百遍,只盼着这名字能让婆婆曹韵松口。
“府里还有宝珠妹妹,宝珠妹妹既已生下了昭昭,娘若是还想再抱孙儿的话,去催催宝珠妹妹,想来会更好些。”
“生过孩子的人,想再生,也应该是更容易的。”
她为自己的提议找着作证。
“我催她有什么用?”
“得清晗愿意呀!”
老夫人曹韵闻言,心里暗忖:这沈文欣说话总是弯弯绕绕,咬文嚼字的,磨叽得要命,一点都不痛快,要不是闻到了这儿的药草味,提醒了自己这茬,她都不兴提生孩子这事的。
这女人,总是拿她儿子清晗来做挡箭牌。
不过话说回来,清晗还真是这事儿上的拦路虎。
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,多要几个孩子,不好吗?
“得了,不提这事了。”
“你方才不是说到了你姑母沈含烟嘛!她怎么回事?”
“她儿子结婚这么大的事,她连脸都不露?”
“他们柳家,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。”
老夫人曹韵想起了女儿裴清清,才这般念叨着。
那丫头打从回门宴那日不欢而散后,便再也没回过侯府。
这么十几天没见,她心里怨归怨,也难免生出几分挂念来,更是为她在柳家受的委屈鸣不平。
沈文欣听她话锋转去了柳家,心头稍松,却仍不敢放松,垂着眸轻声道:“姑母她常年不在府内,在外头做的都是悬壶济世的好事,也因姑母与表弟景成有了些矛盾,母子间有嫌隙至今没消除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门外突然就传来了丫鬟的通传声:“老夫人,夫人,温姨娘过来请安了。”
这次,没有人阻止,门外的丫鬟们和婆子自然是干事的。
?
温宝珠?
她回来了?
老夫人曹韵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,眼底的探究彻底盖过了方才对柳家之事的不满,再没了半分要追问的心思。
她身子诚实地转了过去,目光毫不迟疑地盯在观星楼的入口处,那眼神里,竟藏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