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小太子宁天祺一怔,捧着锦盒的手僵在了半空,脸上的笑容多少有些局促。
和侯爷说吗?
他下意识地抬眼,看向了一旁面色沉敛的侯爷裴清晗,喉头动了动,终究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那这份父皇亲授的礼物,怕是送不出去了。
侯爷几次三番、明里暗里地阻止他宣示父皇的旨意,他又不是不谙世事的木头,怎会感觉不到那份藏在恭敬下的疏离与提防?
侯爷这是不愿……
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,宁天祺看着小裴昭那双半睁半闭、眼睫都快黏在一起的杏眼,心头忽然一软——她这是犯困了吧?
困成这样,还要强撑着应付他,有够辛苦的。
那他得战决,别再耗着她了。
于是,他连忙放软了语气,把锦盒往她的面前又递了递,声音里带着点无措的温柔:“可是,小昭昭,这就是给你的呀!”
“得你喜欢才行。”
说着,他学着方才老夫人曹韵哄人的样子,放缓了语,指尖轻轻地碰了碰她垂着的小胳膊,耐心哄道:“你看一看好不好?”
见她还是昏昏欲睡,他又软着声音补了句:“如果不喜欢,我再换个你喜欢的给你,行不行?”
他眼底满是期待,一瞬不瞬地看着她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而此刻的小裴昭,眼皮已经重得像坠了铅。
吃过了午饭,本就是她雷打不动的午休时辰,方才还跟着姑姑裴清清闹了好一会儿,精力早耗得差不多了,困意说来就来,几乎要把她的意识都吞没,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
“乖宝,太子殿下的一番心意,得看,得看的。”
老夫人曹韵握着孙女的小手,语气里满是压不住的激动,指腹都在微微颤。
等到了,她终于等到了。
不出意外的话,小太子宁天祺手中的锦盒里,就放着他们裴家想要的东西与承诺。
“奶奶,昭昭的眼睛都要被盖上了……”
小娃娃含含糊糊地嘟囔着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像只啄米的小鸡,整个人软乎乎地往奶娘曹韵怀里靠。
“哎呦,乖宝这是犯困了?”
老夫人曹韵连忙伸手扶住她的小脑袋,又急又心疼,忙转头对着一旁的丈夫裴岳递了个眼色,压低声音哄道:“那让爷爷帮昭昭收下吧!”
“爷爷给乖宝看看,看完后,乖宝再去睡觉,好不好?”
老侯爷裴岳就站在妻子曹韵的身边,目光沉沉地落在那只锦盒上,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,沉默片刻,终是缓缓点了头,沉声道:“行吧。”
他又低头看向妻子怀里昏昏欲睡的小孙女,语气不自觉放柔了几分:“看完就去睡觉。”
“嗯……”
小裴昭含混地应了一声,小脑袋在奶奶曹韵的怀里蹭了蹭,眼睫颤了颤,彻底垂了下去,只留一条缝,意识都快飘走了。
老侯爷裴岳上前一步,从小太子宁天祺手中接过锦盒,入手微沉,他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玉扣,深吸一口气,缓缓伸手扣开玉扣,锦盒的盖子被他一点点掀开,盒内的物件,终于露了出来。
盒内铺着一色素雅的月白绫缎,衬得匣中物件一瞬流光潋滟。
那是一支精工雕琢的金凤钗。
上等赤金锻打成型,肌理温润不艳俗,匠人以绝细刀法錾刻层层凤羽,纹路细密逼真,羽翼舒展,姿态昂扬灵动。
凤高昂,喙中衔着一颗圆润饱满的极品东珠,珠光清透柔和,莹莹生辉。凤翅与长尾之上,错落嵌着细碎红宝石与碧色宝石,点点珠光相映,尾端垂落几缕纤细金流苏,微一动便轻晃摇曳,雅致又贵重。
钗身内侧暗刻储君专属龙纹徽记,篆字落款隐晦低调,却昭示着此物独一无二的皇家身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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