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得很沉,连她进来都没有察觉。
他一只手搭在身侧,黑色卫衣的袖口卷到小臂,手腕下面压着冰袋。
放得久了,里面的冰化得只剩薄薄一层,透明包装里晃着水。
祝幼宁把桌上的酸奶盒和纸巾收拾干净,小心翼翼拎着垃圾退了出去。
经过茶水间,她发消息问沈嘉恒能不能借用基地的电磁炉。
得到肯定答复,祝幼宁很快叫了跑腿,买来芒果、牛奶和一些做甜品要用的材料。
她记得以前刷到过粉丝整理的帖子。
里面列了一大堆周迟的习惯,真假难辨,其中有一条是——喜欢吃甜的。
祝幼宁很小就开始住校,一个人在外面待惯了,再加上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家里,没事就喜欢找点提升生活幸福感的事情做。养花、买漂亮餐具、研究甜品,她多少都会一点。
半个多小时后,杨枝甘露做好了。
除了中途切芒果时不小心在手上划了一道,一切都很顺利。
伤口不深,她简单处理过,又把剩下的几份整整齐齐放进冰箱,留给基地里其他人。
而特意挑过的那份,被她端进了直播间。
周迟还躺在那里。
她轻轻把化掉的冰袋从他手腕下面抽出来,放到一旁,又将甜品摆上圆桌。
祝幼宁在沙发边蹲下来。
离得近了,周迟那张脸便看得更清楚。
他的长相不属于温和的类型。眉骨深,鼻梁挺直,眼尾收得利落,没表情时天然带着几分生人勿近。
睡着以后,冷淡倒消失了大半。
黑发散在额前,眉目舒展开来,难得显出几分毫无防备的安静。
周迟也有好说话的时候呢。
她伸手拿过旁边叠好的薄毯给他盖上。
怕惊醒他,动作放得格外慢。
先盖过肩膀,再一点一点往下。
整个过程轻得不能再轻,可还是把周迟吵醒了。
黑眸在黑暗中睁开,她的手正停在她的面前。指尖微微蜷着,中指关节上多了块他之前没见过的创可贴。
周迟刚醒,神情里还带着几分没散尽的倦意。
他记得之前没有。
“手怎么了?”
嗓音很低,带着刚睡醒时微微的哑。
祝幼宁愣了一下,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。
原来是在问这个。
只是刚才切芒果时不小心划到的一道小口子。
可周迟看见了。
所谓描摹,本身就是一种隐秘的痴恋。
祝幼宁想起网上关于心动的种种描写,印象最深的是有人说那一刻世界会在明亮的光晕里倒退,我们以为永恒的一切,包括时间都不堪一击。
她就这样站在昏暗的房间里,被这一句轻而易举地击中。
没有预兆,也来不及躲。
祝幼宁想她别无选择。
一切都是她心甘情愿,罪有应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