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般情况下,能够准确知道一个职业选手大晚上去了哪家医院,还一路跟到门诊部里面,怎么看都不太正常。
更何况以周迟的知名度,这些年大概没少遇见过私生跟车、蹲基地和打听私人行程的事。
这下是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
不但偷偷搜索他的黑帖,还掌握他的私人行程,最后鬼鬼祟祟蹲在医院墙角偷看本人。
完完全全具备了一个变态粉丝该有的全部特征。
祝幼宁想死的心都有了。
她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半天,终于从今晚乱七八糟的一堆事情里抓住一根救命稻草。
“因为我晚上看你们直播了。”
既然开了这个头,也不管他信不信,祝幼宁索性顺着往下编:“我刚刚在直播间看你们直播,刷了很多礼物到榜一,然后你突然走了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所以我一想,我奖励还没拿呢,太亏了。”
她成功给今晚出现在这里找到了一个勉强合理的理由,总算有了底气。
“我就跟过来了。”
安静两秒。
周迟问:“大晚上跟到医院来要?”
刚刚挺直的腰板又塌了回去一点,祝幼宁小声说:“反正我不是跟踪你。”
周迟抬眼:“我有说你跟踪我?”
—
雨比来时下得还要大。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,屋檐挡住大半雨水,剩下的被风斜着吹进来,在台阶边缘积起薄薄一层。
祝幼宁欲言又止了好几次,似乎还是想给刚才那一连串行为找个更加合理的解释。
可惜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。
谁叫周迟几个问句问出来,她都说不出话来了。
她站在旁边一会儿蹭蹭鞋尖,一会儿又低头摆弄手机,安静不到十秒就偷偷往他这边看一眼。动静实在太明显,想装作没注意都很难。
要是私生都像她这样,跟个人能先把自己纠结个半死,他这些年大概能省不少事。
“所以愿望是什么?”周迟问。
低低沉沉的一声,混在连绵的雨里。
祝幼宁还在绞尽脑汁想自己的不在场证明,闻言没反应过来:“什么?”
周迟眼皮微抬,语气倒是平静。
“不是都追到医院来要了。”
看来是信了她的鬼话,周迟人还是很好的。她在心里想。
其实她今晚有很多愿望。
希望他的手快点好,希望他以后不要再受伤,希望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少一点,再少一点。
最好以后来医院的时候,也不要总是一个人。
可是这些都不能说。
说了就代表她刚才什么都听见了。
她想,每个人都会有不想被别人窥见的部分。作为喜欢周迟的人,她也想好好保护他的那些时刻,不拆穿,也不追问。
祝幼宁把那些愿望一个个藏回去,挑了个最安全的。
“那……你明天心情很好,可以吗?”
那种被人哄着的感觉又来了,周迟很少有这种体验:“为什么是明天?”
“因为今天只剩几个小时,现在开始高兴有点亏。”祝幼宁又觉得一个明天不太够,继续跟他商量:“后天也可以一起的。”
周迟也没想到有人会这么计算。
他还以为祝幼宁的愿望会是加他微信,或者别的什么。
“只有一个愿望。”
“那我换一个。”
她很快找到漏洞:“希望你以后每天心情都很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