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说出口的?是?——她恨不能把?整个家都搬来给她。
夏日车厢闷热不透气?,柳程叙半张脸都泛着红晕。苏芷落看得心疼,抽了张湿纸巾轻轻贴在她脸上:“你?啊,怎么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。”
“还好。”柳程叙抿唇笑了笑。
苏芷落拦了出租车,正犹豫着是?否该安排她住酒店,柳程叙已抢先开?口:“我们快回去?吧,我带了冰袋,再耽搁怕是?要化了。”
苏芷落领着她过去?。
柳程叙仔细打量着她住的?地方。两间?卧室,客厅隔出一半作厨房,加上一个卫浴,面积不算大?,但布局比之前宽敞多了。
苏芷落把?带来的?东西归置进冰箱,递给她一瓶汽水。柳程叙插上吸管慢慢喝着,被?苏芷落推进卧室吹空调,自己则留在外面继续收拾。
推开?衣柜门,柳程叙微微一怔,里?面挂满了裙子和短袖热裤,都是?时新的?款式。
全是?苏芷落为她准备的?。
更准确地说,是?苏芷落亲手为她做的?。她报了缝纫课,学会后便常买布料亲自裁制。
这感觉像极了小时候做过的?梦:打开?衣柜,里?面挂满公主裙。自从初中家里?破产,她早就不做这样的?梦了。可苏芷落却悄悄为她续上了这场梦。
在那些窘迫的?日子里?,苏芷落始终小心呵护着她的?自尊。她最难受的?不过是?缺零花钱买新潮玩具,但苏芷落总会“顺手”带小礼物回来,还会让她帮忙买菜,剩下的?钱都归她。后来柳程叙不再想着买玩具,而是?用找零为嫂子买了副手套,这样冬天洗衣服,手就不会冷了。
苏芷落从来不让她洗衣服,觉得会耽误她学习,她那时候就努力学习,想像姐姐一样优秀。
柳程叙环顾四周,桌上有只相框,里?面是?她们二人的?合照,并非什么暧昧对视的?照片,更像是?苏芷落自己打印的?:两人端坐在椅子上,规规矩矩,倒像一张全家福。
苏芷落的?平板架在桌边,旁边是?台二手电脑。柳程叙随手按下空格键,屏幕亮起,壁纸是?苏芷落与姐姐的?合影,两人亲昵地脸贴着脸。
柳程叙鼻尖一酸。她想起有次通话,苏芷落像是?喝了点酒,轻声说:“我不能把?你?姐姐忘掉。”姐姐走?得早,若连记得她的?人都没了,她就真的?从这世?界消失了。
柳程叙压下心头?那点嫉妒,又觉得苏芷落真好——能这样长久地记着姐姐。她轻轻合上电脑和平板。
没关系。她望着满屋与自己有关的?痕迹,告诉自己,该知足了。
柳程叙拿了套衣服走?进浴室。她一眼就认出了哪瓶是?苏芷落常用的?沐浴露。站在温热的?水流下,她忽然明白了苏芷落为什么始终把?姐姐设为屏保。
即使苏芷落与她有了牵绊,即使心怀愧疚,苏芷落依然舍不得忘记姐姐。哪怕承受着道德的?谴责与负罪感的?灼烧,姐姐永远是?她心头?的?白月光。
苏芷落对姐姐的?爱,比任何人都深,包括身为妹妹的?她。
柳程叙对姐姐的?爱没有她那么深刻,会随着时间?慢慢释怀,会平静地回忆“我曾经有个姐姐”。
但苏芷落不同,那是?“爱”,逝去?的?姐姐永远活在她的?灵魂里?。
她不喜欢苏芷落对姐姐的?念念不忘,心里?却又清楚不过:她爱上的?,不正是?这个对姐姐念念不忘的?苏芷落吗?爱她这种特性。
柳程叙把?内裤手搓了,剩下的?照着苏芷落说的?放在里?面的?篓子里?。
柳程叙晾好衣服,苏芷落便催她去?睡,自己转身进了浴室,顺手把?她的?换洗衣物洗了。
柳程叙已经很久没看过嫂子为她洗衣服的?样子。她站在门口,望着苏芷落细白的?手指将自己的?衣物浸入水中,竟一时看得出神。
她回屋整理了一会儿,又忍不住走?出来:“嫂子,让我自己洗吧。”
“就两件,马上好了。”苏芷落没松手。
柳程叙蹲到盆边,轻轻握住苏芷落的?手,指节处生?着薄茧。她垂眸细看,苏芷落却抽回了手。
“前阵子打理仓库总要搬货,难免的?。”
“嗯。”柳程叙眼里?心疼。
苏芷落换水时,又轻声提醒:“如茵姐晚上会回来。这房子隔音很差,我们作息错开?,你?晚上去?洗手间?或者做别的?,动作轻些,别吵着她休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