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芷落滑动着手机相?册,指尖颤抖着勾选了所有视频。在按下删除键的前一秒,她又猛地缩回?手,整个人蜷缩起来哭得不能自已?。
那些?影像里既有柳瑾欢温柔的笑靥,也有柳程叙耀眼的身?影。
她最?终松开?手指,任由手机滑落。那些?关于爱与失去的记忆,她到底还是舍不得。
她手抖着随便点开?了一个。
“待会见?噢。”柳瑾欢跟她说,“我最?喜欢的苏芷落小姐。”
“对方强调经济基础,却忽略了文化?的根本性。城市不仅是钢筋水泥的堆砌,更是人文精神的载体。胡同、园林的消逝,正是盲目追求GDP的代价……”穿着西装的柳程叙神采奕奕。
苏芷落抬头看这个家,这里只?有她和柳瑾欢的回?忆吗?
她和柳程叙不是家人吗,她们?也住了五年。
我哪有不爱你?我哪里有不爱你了??
晚上苏芷落提着东西直接回?了广州。
柳程叙第二天回?来,站在门口,看到压在窗台上的那张便签,苏芷落:【不知道你会不会回?来,我回?广州了。】
“了”这个字后面的符号笔墨很重,像是停顿了很久,最?后还是收了笔。
柳程叙小心?收好,叠起来放在兜里。
进到卧室,卷起来的被子旁边放的礼盒,一款新手机和平板,冰箱里面放着一个蛋糕,写着:小叙,恭喜毕业,前途璀璨。
*
回?到广州,苏芷落加班工作。
现在手机发达,很多行业起来了,她们?也请了几个漂亮的妹妹过?来直播,五月份开?始就爆单。
她加急熬了三天把设计图赶出来给车间,买了火车票直接去佛山,约柳程叙父母出来在工厂附近快餐店见?面。
这俩买了七月的飞机票,一点也不舍得苦着自己?。
原定下午两点,两人磨蹭到三点才现身?。即便落魄了,他们?依然打扮得光鲜亮丽,与周遭工人们?格格不入。柳程叙的母亲皮肤很白,母女二人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。
柳国强大力拉开?椅子坐下,他看向苏芷落的眼神充满轻蔑,只?这一个眼神,就让苏芷落回?到被掌掴的那天,脸颊骨又开?始隐隐作痛。
这一刻,苏芷落只?想逃离。
她用力攥着手,说:“今天我来,是希望你们?别去打扰程叙,她刚毕业,现在就业压力很大,她们?没办法养活你们?。”
柳国强直接说:“你算老几,程叙是我们?女儿,我们?回?去是跟她团圆,她会很高兴!”
程穗冷测测地说:“祸星,你有什么立场。”
“立场?”苏芷落说:“程叙是我养大的,你们?当年丢下她不管不顾,以后就别去找她。”
程穗说:“你不该给我们?养程叙吗?如果不你,程叙会没有地方去吗?”
苏芷落只?觉得胸口发闷,几乎喘不上气,阵阵恶心?伴随着头晕袭来。
程穗的声音尖利刺耳:“一切都是因为你!要不是你,瑾欢不会死,我们?家也不会破产!”
这些?年来,他们?始终认定苏芷落是一切悲剧的根源,如果柳瑾欢还活着,以她的名校学历和聪明?才智,肯定能帮家里渡过?难关,她们?不至于落得倾家荡产。
“你不让我们?见?程叙,是不是想让她给你养老?”程穗咄咄逼人。
柳国强紧接着质问:“你没把那些?坏毛病传染给程叙吧?”
他们?看苏芷落的眼神像看病毒。
这些?年苏芷落早把该吃的苦头都吃了,她抬起头,“是。你小女儿也喜欢我,怎么样,我养大的凭什么不喜欢我!”
“我是个恶人,你们?管过?她吗,说走就走,知道她被赶出来,被债主打,在狗窝里躲了一晚上吗,甚至吓的去她姐墓地过?夜。”苏芷落咬紧牙,当年她被那么打,都没哭,今天也不会。
苏芷落扬起声音,眼神狠厉,“你们?敢去找她,我就让你们?债主找上门,追诉期还在,你们?就等着法院找你们?,这些?年你们?一分钱都不给她寄钱,凭什么还让程叙养老。”
柳国强骂道:“我们?是存着给她,寄给她不就被发现了吗?我们?就剩下一个女儿,我们?都是她的,你懂什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