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攒动的人头,黑压压一片,根本无从分辨。
高处,对,站到高处去!
她环顾四周,街道两旁大多是两层的小楼,此刻临街的窗户大都打开着,挤满了看热闹的人。
再往前,是镇上最高的建筑钟鼓楼,但距离太远,也未必能看清。
忽然,她锁定了斜前方不远处,一座临街、相对较高的酒楼屋顶。
那酒楼门前悬挂着巨大的走马灯,灯光璀璨,屋顶的瓦片在光影下泛着微光。
楚昭分开人群,冲向那座酒楼。
她绕到侧面一条稍暗的巷子,估摸了一下高度,后退几步。
她深吸一口气,足尖在墙壁上借力一点,身姿轻灵地攀着突出的砖缝和窗棂,几个起落,便像只敏捷的狸猫,悄无声息地翻上了酒楼的屋顶。
屋顶的瓦片冰冷湿滑,寒风扑面而来,吹得她衣袂猎猎作响。
但视野顿时开阔了。
站在高处俯瞰,整个灯会的盛景尽收眼底。
蜿蜒的街巷成了流淌的星河,各式花灯如星辰点缀其间,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涌动的潮水。
喧嚣声、欢笑声、爆竹声混杂着传来,却隔了一层变得有些遥远。
楚昭顾不得欣赏这难得一见的夜景,在下方那片灯海人潮中急速搜寻。
哪里?
到底在哪里?
月白色的斗篷,素雅的衣裙,清冷的身影……
她一遍遍在心里勾勒着沈清辞的样子,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相似的身影,又失望地移开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,冷风灌进衣领,楚昭的手脚开始发凉,心也一点点往下沉。
难道已经回去了?
还是被挤到更远的地方去了?
就在焦虑几乎要将她淹没时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,距离酒楼两条街外,靠近河边的那片相对空旷些的灯市边缘,似乎有一抹月白。
那里人少些,灯光也略暗。
但那抹月白在深色的人群和暖色的灯光衬托下,到还算是清晰。
是沈清辞,该是沈清辞。
她身边似乎还跟着那个丫鬟,两人正站在一个卖河灯的摊位前,微微低着头,像是在挑选。
找到了。
喜悦冲上头顶,楚昭差点忍不住欢呼出声。
她立刻就想从屋顶下去,可看了看距离和下方依旧密集的人群,又犹豫了。
这样挤过去,太慢,万一再被人潮冲散……
一个念头,突然蹿入大脑。
简单,直接,或许蠢笨,但一定有效。
楚昭站在高高的屋顶上,寒风将她的头发吹得凌乱,绯色的衣裙在夜色和灯火的映衬下,宛如一朵燃烧的火焰。
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,将双手拢在嘴边,气沉丹田,用尽全身的力气,朝着那个方向,朝着那片灯海与人潮,朝着那抹月白色的身影,大声呼喊:
“沈——清——辞——!”